青衫客倒吸一口凉气：“那它现在……”
“失控了。”张远说，“混沌之主陨落后，它失去了控制者，保留了食欲和消化能力。它开始本能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定义，包括整个养殖维度，包括所有落入它感知范围内的存在。”
“它才这么难以理解，它体内已经吞噬了无数种不同维度的定义，这些定义在它体内混乱交融，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诡异状态。”
张远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我怀疑，混沌之主当年想突破的那个境界，梦祖已经触摸到了边缘。”
青衫客瞳孔骤缩，张远看向虚无深处。
“梦祖的梦境定义现实，本质上也是在操控‘定义’。只是它的方法和混沌之主不同，混沌之主是制造工具去解析定义，梦祖是直接用梦境去覆盖定义。”
“两条路，通向同一个终点。”
“而现在，梦祖在等这个存在完全苏醒，等它吞噬足够多的定义，然后……收割它。”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那片虚无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无数七彩的梦境丝线从维度裂隙中涌出，触手一样刺入虚无，开始抽取那些混乱的定义。
梦祖出手了。它没有等那个存在完全苏醒，它选择了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即将苏醒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刻进行强行收割。
“不好！”青衫客拔剑，一道剑光斩向那些梦境丝线。
剑光穿过了丝线，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些丝线不是实体，甚至不是能量，它们本身就是“梦境”这个概念的现实投影，只有用同等层次的概念攻击才能生效。
张远抬手，他定义那些梦境丝线为“可被触摸”。
定义生效的瞬间，梦境丝线从虚幻变成了半实体，青衫客的第二剑斩断了数十根丝线。
断裂的丝线喷涌出七彩的梦境能量，那些能量在空中扭曲、重组，化作一个个扭曲的梦境生物扑向两人。
“退！”张远拉着青衫客后撤。
已经晚了，更多的梦境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仅抽取那个存在的定义，也开始抽取张远和青衫客的存在定义。
张远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拉扯，某些画面变得模糊，某些情感变得淡薄。
这是梦祖的权能，它可以用梦境覆盖现实，也可以用梦境抽取现实存在的定义，将现实存在变成梦境的养料。
青衫客的剑开始变得虚幻。
这位永恒境巅峰的剑修，此刻遇到了最棘手的敌人。他的剑道可以斩断一切，无法斩断“梦境”这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概念。
“师尊，交给我。”张远挡在青衫客身前。
他闭上眼睛，开始定义，定义自己为“梦境无法触及者”。
定义生效的瞬间，所有缠绕在他身上的梦境丝线自动脱落，那些试图抽取他定义的丝线全部失效。
梦祖的权能第一次遇到了克星，它的梦境可以覆盖现实，无法覆盖一个“定义自己不被覆盖”的存在。
张远没有停下，继续定义，定义这片区域为“梦境禁区”。
更大的消耗，本心纯粹度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二。
效果显着，所有的梦境丝线开始枯萎、断裂、消散。那片虚无周围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混乱状态，梦祖的入侵被强行终止。
维度裂隙深处传来一声轻咦。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屏障，直接响在两人的意识中。
“有趣。”
是梦祖的声音。
“你找到了对抗梦境的方法。”
张远看向裂隙深处，那里隐约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是七彩的，每一个瞳孔里都倒映着无数个梦境世界。
“梦祖。”张远平静地说，“你想要那个存在，我想要守护我的世界。我们注定是敌人。”
那双眼睛眨了眨。
“敌人？不，孩子，你理解错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那双眼睛消失了。
张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一段“信息”，一段关于如何理解那个存在的信息。
他瞬间明白了梦祖的意图，梦祖在帮他。
出于一种更复杂的算计，梦祖需要张远先理解那个存在，这样当梦祖收割时，就能通过张远的理解来更高效地消化那个存在的定义。
“它把你当成了……翻译器。”青衫客也明白了。
张远点头：“它没想到，我可以用这个翻译器反过来理解它。”
他闭上眼睛，开始解析那段信息。
信息很庞杂，但核心只有一个：那个存在的“消化系统”有一个缺陷。
它吞噬定义时，需要先将定义“预处理”，也就是用永恒之炉炼化成永恒结晶那种易于消化的形态。
如果没有预处理，它直接吞噬原始定义，就会产生消化不良，甚至可能被那些定义反噬。
“原来如此……”张远睁开眼睛，“永恒之炉不是可有可无的，它是这个存在的‘牙齿’和‘胃酸’，没有它，这个存在无法正常进食。”
青衫客立刻抓住关键：“那如果我们毁掉永恒之炉……”
“它就会饿。”张远说，“或者，被迫直接吞噬未经处理的定义，从而陷入混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希望。就在这时，那个存在动了，本能的反击。
那些被梦祖强行抽取的定义，在梦祖撤退后失去了控制，开始在虚无中疯狂乱窜。
那个存在的本能感知到了这些“失控的定义”，开始回收它们。
而回收的方式，是张开一张“定义之网”。
那张网是无形的，张远能感觉到，由无数种不同的“定义捕捉规则”编织而成的，每一种规则都针对特定类型的存在定义。
其中一条规则，正好针对“由自我定义的存在”。
张远脸色一变，“快走！”
他拉着青衫客逃离，那张网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那条针对性的规则锁定了张远，开始强行解析他的存在定义。
张远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完成的“自我纯粹”正在被外力强行拆解，那些他辛苦剥离的外部体系定义，正在被重新贴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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