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握紧剑:“所以你想收割它,用它的定义来突破。”
“突破?”梦祖笑了,“不,我不想突破。我只想……活着。”
光团开始变化,七彩的光芒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形象。老者看起来很普通,那双眼睛是七彩的,每一个瞳孔里都倒映着无数梦境。
“你们以为我是野心家,是阴谋家,是想要统治维度的怪物。”梦祖说,“其实,我只是一个……怕死的可怜虫。”
张远皱眉:“什么意思?”
“我诞生于混沌之主的第一个梦。”
梦祖缓缓道,“当混沌之主尝试突破那个未知境界时,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功了。而那个梦,有了自己的意识,那就是我。”
“所以从本质上说,我就是一个梦,一个会思考、会恐惧、会想要延续自己存在的梦。”
青衫客沉声道:“你后来脱离了混沌之主。”
“他死了。”梦祖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突破失败,身死道消,连尸骸都变成了养殖维度的基础。而我,他创造的梦,却活了下来。”
“我活得很痛苦,我本质上还是一个梦,梦境是需要做梦者才能存在的。混沌之主死了,我就失去了做梦者,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所以我开始寻找新的存在方式。我发现了定义吞噬者,发现了它可以通过吞噬定义来维持存在。于是我产生了想法,如果我能掌控它,用它吞噬的定义来维持我的存在,那我就不再需要做梦者了。”
张远明白了:“所以你要收割它,不是为了突破,是为了……续命。”
“对。”梦祖点头,“很可悲,对吗?一个从梦中诞生的存在,为了活着,不得不去吞噬别的存在。”
张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的方法会毁掉所有世界。”
梦祖笑了,笑容很苦涩:“那又如何?为了活着,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青衫客的剑已经出鞘三分:“所以没得谈了。”
“本来就没得谈。”梦祖抬起手,整个白色空间开始扭曲,“你们想拯救世界,我想活着。我们之间,只有一方能达成目的。”
话音落下,白色空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梦境交织而成的战场。
张远和青衫客,已经陷入了梦祖的梦境杀阵。
梦境战场的规则很简单:你想什么,就会遭遇什么。
青衫客刚想到“剑”,他周围就出现了亿万把剑,每一把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意,向他斩来。
他挥动斩梦剑,剑光所过之处,梦境之剑纷纷破碎,破碎的剑又化作更多的小剑,无穷无尽。
张远想到了“定义”,他周围就出现了无数种混乱的定义,这些定义互相冲突、互相吞噬,试图将他的存在定义也卷入其中。
这就是梦祖的权能,它不能直接创造现实,它可以创造“基于现实的梦境”,让梦境和现实重叠,从而达到类似现实修改的效果。
“师尊,不要想具体的东西!”张远喊道,“想概念,想抽象的东西!”
青衫客立刻明白,不再想“剑”,而是想“斩断”。
梦境战场做出了回应,出现了一道道“斩断”的概念实体,那是无形的波纹,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斩断,连时间流都被截断。
青衫客用斩梦剑去挡,这次挡不住了。“斩断”和“斩断”之间,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相互抵消。
他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张远那边也不轻松。他想到“定义”,就遭遇了定义乱流。
他不得不动用本心道,重新定义自己周围的环境,将那些混乱的定义梳理、排序、稳定下来。
每一次定义,都在消耗本心纯粹度。
百分之八十四,百分之八十三,百分之八十二……
这样下去不行。张远意识到,在梦境战场上和梦祖对抗是愚蠢的。
这里是梦祖的主场,它的权能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而他们的能力则被压制。
必须改变战场。
“师尊!”张远喊道,“把战场拉回现实!”
青衫客点头,他举起斩梦剑,对着虚空一斩。
这一斩,用的是剑道的极致,斩虚。
斩断“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连接。
剑光过处,梦境战场开始崩溃。那些由梦境构成的景物、敌人、规则,都像褪色的画布一样,逐渐显露出背后真实的维度虚空。
梦祖的声音响起:“斩梦剑……没想到这把剑落到了你手里。”
它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那是忌惮。
斩梦剑是少数几种能真正威胁到它的东西,它能斩断梦境存在的根基与现实之间的连接。一旦连接被斩断,梦境就会消散,梦祖就会失去存在的基础。
“一把剑,只能用三次。”梦祖冷冷道,“你已经用了一次,还剩两次。两次之后,你们还有什么?”
青衫客不答,再次举剑,这一次,他斩向梦祖的本体。
梦祖早有准备,它的身影瞬间分散成亿万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独立的梦境。
斩梦剑斩碎了其中几千个光点,更多的光点逃过了这一剑。
“没用的。”梦祖的声音从所有光点中同时传出,“在梦境维度,我可以无限分化,无限重生。除非你能一次性斩灭所有梦境,否则你杀不死我。”
张远突然开口:“那如果……我让所有梦境,都变成同一个梦呢?”
梦祖的光点同时一颤,张远抬起手,开始定义,定义这片区域的概念结构。
我定义此区域,为“单梦空间”,所有梦境,必须统一。所有梦境意识,必须合一。
定义生效的瞬间,那亿万光点开始互相吸引、互相融合。
梦祖惊恐地发现,它的分化权能被强行限制了,所有的梦境分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一个中心汇聚。
“你……你怎么可能定义梦境!”梦祖尖叫。
张远平静地说:“我定义的是‘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所有存在的活动都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这就是本心道的恐怖之处,不直接攻击敌人,它修改敌人所在的环境规则,让环境规则去限制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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