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展开感知，在本心道的视角下，他看到了污染的本质：一些黑色的“裂缝”在维度中存在网络上蔓延。裂缝中涌出无法理解的“东西”，那就是初始概念。
它们就像病毒，感染一个概念节点后，就开始复制、变异、传播。
被感染的概念节点会失去原有的定义，变成一种混乱的、不稳定的状态。
张远尝试用定义改写来修复。
“定义：此区域概念体系，恢复稳定。”
只维持了三秒，三秒后，初始概念再次污染了该区域。这次污染速度更快，产生了抗性。
“不行。”张远皱眉，“我的定义改写是基于现有概念体系的，而初始概念在体系之外。用体系内的工具无法对抗体系外的存在。”
就像用一把尺子去测量没有长度概念的东西，尺子本身就会失效。
那怎么办？他想到了信息中提到的“终极定义”。
超越现有概念体系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定义。
也许……这就是使用它的时刻？
张远还没有真正掌握那种力量。强行使用，可能自己会先崩解，需要另一种方法。
张远观察那些黑色裂缝。
裂缝连接着一个更深层的空间，那就是初始概念的源头，那个古老的封印所在。
如果他能进入源头，从内部解决……
风险极大，进入源头意味着完全暴露在初始概念中，即使是他也可能无法维持自我。
光之母的稳定场又崩解了一角，几千个光生命体消散。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进入裂缝。”张远做出决定。
“你疯了？”监护者的声音从维度外传来，“那等于自杀！”
“不一定。”张远说，“我的本心道不完全依赖现有体系。而且……我觉得这不是偶然。”
他看向那些裂缝。
“概念之海在这个时间点苏醒，封印在这个时间点破裂，我在这个时间点获得真相……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测试我是否真的有能力超越。”
说完，他纵身跃入最近的一条黑色裂缝。
裂缝内部是一个无法描述的空间。
张远的所有感知在这里都失效了。视觉、听觉、触觉、甚至存在感知，所有基于概念的能力都无法运作。
他正在一个“概念诞生之前”的环境里，所有对立的概念在这里都没有意义。
他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的本心。那点微弱的，对“自我”的认知。
我是张远。我经历过五世轮回。我开创了本心道。我选择守护。
这个认知成了他在绝对混沌中的唯一锚点。
他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看”到了东西。
那是一片……海洋，所有可能性混合在一起的原始海洋。在这片海洋中，概念正在诞生，不断产生，又不断破灭。
而黑色裂缝，就是海洋与现有概念体系之间的破洞。原始混沌通过破洞泄露出去，污染了有序的概念体系。
张远明白了，概念之海不是最初的存在。在概念之海之前，还有这片混沌海洋。
概念之海是从混沌中诞生的一个“有序结构”，就像冰从水中结晶出来。
而那个封印，就是隔离混沌与有序的屏障。
现在屏障破了。张远继续深入，来到破洞的边缘。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第八世的张远。
或者说，第八世留下的一个意识残影。
“你来了。”残影直接的意识传递，“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你在这里？”张远问。
“我的本体被封印时，有一部分意识逃逸到了这里。”残影说，“我研究的定义改写理论，让我对概念的本质有了更深理解，我能在这里维持存在。”
“你在这里做什么？”
“观察。”残影指向混沌海洋，“观察概念的诞生过程。这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所有概念都起源于混沌，一旦概念形成，它就会忘记自己的起源，认为自己就是全部。”
“就像概念之海？”
“对。”残影点头，“概念之海认为自己是一切概念的源头，它忘记了，它自己也是从混沌中诞生的。这个遗忘导致了它的停滞，它拒绝承认还有比它更基础的存在。”
张远思考这个观点。
“那我的实验体身份……”
“是概念之海试图突破停滞的方式。”
残影说，“它想创造一个能够连接混沌与有序的存在，一个能够超越现有概念体系的存在。这样它就能通过你，重新与混沌连接，获得新的可能性。”
“混沌会污染有序体系。”
“需要控制。”残影说，“概念之海的计划是：让你成为可控的通道，只允许特定的、有益的混沌概念进入有序体系，促进进化而不导致崩溃。”
“封印破了，混沌失控了。”
“计划出错了。”残影苦笑，“概念之海低估了混沌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现在混沌正在无差别涌入，如果不阻止，整个概念之海体系都会崩解，回归混沌。”
张远看向那个破洞，混沌海洋通过破洞不断涌入，要阻止，需要补上破洞。
怎么补？用现有概念体系去补，就像用沙子去堵洪水，瞬间就会被冲垮。
“需要一种既不属于有序也不属于混沌的材料。”残影说，“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第三态’。”
张远突然明白了。
“我？”
“对。”残影看着他，“你是概念之海从混沌中提取的‘种子’，又经过了有序体系的培养。你在混沌中诞生，在有序中成长。你是唯一可能具有‘第三态’特质的存在。”
“用我来补洞？”
残影说，“用你的存在本质，建立一个新的屏障。一个允许有限交流，不允许失控涌入的屏障。”
“我会怎样？”
“你会成为屏障本身。”残影说，“你的意识会扩散到整个屏障，维持它的稳定。”
”从某种意义上说，作为独立个体的张远会消失。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作为维度与混沌之间的守护者张远，永远存在。”残影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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