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什么时候转了阴，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警戒线咧咧作响。
风从海面一路灌进栈道后的树林，湿冷的空气混着海腥味，在林子慢慢发沉。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嫌疑人已经绕路冲进林子。
苏镜寒当机立断，围绕丛林外围重新分组：“五人一组推进，嫌疑人有持械、冒充受害者可能，发现目标立即控制，避免单独接触！林区可见度较低，各组保持频道畅通。”
林子黑压压一片，枝干之间时不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有人踩过枯枝，又忽然停下。
“一组已进入北侧林区，距海岸线约一百米。”
“二组已进入西侧林区，距栈道五十米，现已抵达山脊位置。”
“这里是三组，我们在灌木丛深处发现痕迹。”
苏镜寒：“热源。”
十五分钟后，技术组终于传来汇报：“发现三处目标，一名位于东侧林区，一人位于北侧废屋，其余三人位于树林内部。”
苏镜寒：“嫌疑人可能向北侧林区移动，无人机拉高视角，持续锁定林区内热源。各组提高戒备，注意隐蔽，缩短间距向树林内部位置靠拢。外围组原地待命。任何异常立即回报。”
所有人闻声瞬间弯下腰，压低角度，包围圈一点点向树林内部收紧。
一个男人持着枪，紧贴在另一名年轻男性后脑。
那名年轻人被身后人勒着脖子，推着踉踉跄跄往前走。
“狙击位报告，发现目标，射界不稳定。”
苏镜寒：“前压三十米，建立二次观察点，各组进入红色预警。”
双方僵持许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男人忽然举起双手，慢吞吞弯下腰，把枪放到地上：“我投降。”
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另外一人也慢慢举起双手往后退开几步。
苏镜寒刚想开口“情况不明，原地待命”，可一组警员瞬间上前，默契地分开控制两名嫌疑人，另外一人正准备将年轻男人也先行控制。
那名一直揣着口袋，瑟瑟发抖的受害者就在他刚伸手的一瞬间，猛然从袋中抽出一把袖珍手枪——
砰！
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额头。
不等身旁人反应过来，“受害者”直接转枪朝着苏镜寒方向扣下扳机——
砰！砰！
又是两道枪声炸起。
好在袖珍手枪射程本就不远，五十米开外的苏镜寒侧身下压，子弹只是划过他的肩膀。
男人转身撒腿就跑。
苏镜寒果断下令：“风险未解除！允许控制射击。”
又是一声枪响，惊飞林中几只飞鸟，男人应声倒地。
另一名主动投降的嫌疑人被吓得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医疗组原地待命，不得进入未清区域。”苏镜寒抬手摁住肩膀不让血液渗出，问道：“状态确认。”
那名中枪警员的队友蹲在地上摇了摇头：“已无生命体征。”
苏镜寒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那名“受害者”。
“目标停止活动，无继续威胁。”
苏镜寒：“……剩余两人位置，是否有新增人员。”
“两处热源静止，未观察到移动。当前未发现新增热源。”
七名嫌疑人，六名被捕，可…剩下一名…
苏镜寒沉默片刻：“地面一、二组立即前往东侧林区，三、四组，北侧废屋。无人机持续锁定二人位置。目标身份不明，发现目标优先控制带回核对身份。再重复一次，各组同时推进，所有人，不得单独接触目标！”
医院病房始终冷清。
白玦安安静静睡在病床上。拔了针后，巡防护士偶尔推门进来查看体温心率。
手腕上破皮处做了处理，上面抹着一层薄薄的碘伏，额头处也换了干净的纱布。
萧尽霜坐在病床旁，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夜里那套便装，布料上粘着血，说不准是地下室蹭的，还是白玦额头刮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阳光穿过枝叶，瓷砖树影斑驳。
听见门响，萧尽霜只是眨了一下眼，目光始终停在病床上人身上。
“还没醒？”
听见熟悉的声音，萧尽霜立即偏过头，起身喊了句：“总队长。”
看到苏镜寒的手臂缠着几圈洁白的绷带，萧尽霜又低声喊了一声：“总队长。”
“没事，站得远，就一点擦伤，.38，改了弹夹容量和换弹结构，供弹坡道做了优化。”
“……”萧尽霜没有说话。
性能改枪， 改装不当，容易走火是小事，炸膛的风险和后果，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即使组织有樊霁这种警校毕业生，也不一定能做到。
而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亡命之徒。
苏镜寒继续开口：“现场七名嫌疑人，一名已无生命体征，剩下的都带回去了。上下线的事，我们会处理。”
萧尽霜点了下头。
“你们两个臭小子！”苏镜寒越想越烦，直接走过去，抬手就是往萧尽霜后脑推了一下。
“？？？”
苏镜寒看了一眼床上人，细想一下，似乎有些迁怒，语气缓下来：“那会儿我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他说没有。我当时以为，他是不想让你分心，现在我才知道，这臭小子就没想着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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