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本想去接他的手，可他刚抬眼就看到白玦手腕那圈勒痕已经泛起青紫。
白玦身上还穿着那天的居家服，这么一抬手，衣领也随着动作滑到另一侧，露出半边肩膀。
肩胛位置一片青紫，甚至还有些浮肿。
那根本不是他自己能碰上的位置，自上次回来以后，白玦的肩骨就承受不住按压，稍稍一按第二天就会青紫。
偏偏突入压制就是避免不了这个位置。
萧尽霜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利箭狠狠贯穿：“别，我看看。”
白玦根本顾不上，还在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
“阿玦。”萧尽霜抬手贴住白玦的掌心，伸出另一只手一点点撩起他身后的衣服。
不止是肩胛，就连后背也是一整片淤青，只是肩胛下方和脊椎处格外明显。
白玦的皮肤本就白皙，那点痕迹看上去更加刺眼。
那些痕迹，萧尽霜已经分不清是嫌疑人造成的，还是突入组误伤，又或者是昨晚他自己造成的二次伤害。
白玦察觉到他的走神，双手一推，挪到沙发角落双手抱住腿把头埋了进去。
萧尽霜的手垂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白玦的脸埋在膝盖：“你知道的…你也听到了，他们原本是要杀我的…只是那女的走不掉，留她一个人在二楼很可疑…以为我没见过她，才留下我的…我只是碰巧活下来了…你知道我在二楼的…”
白玦缩得更紧：“你知道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从地下室到一楼来回一分钟都不用…你只是不想来…”
“或许…我当时就不该等你来的…我不等你的话，你连我最后一眼都见不着…我也不用那么难过…”
“别说了…”
“我骂他们，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上来…你看…就连现在，你也不想听…”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玦，你听我说。”萧尽霜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说什么，说你楼下有受害者必须要救吗？你怪我拿你跟其他人比，可你连去制止都没做。而且，你在心里不也做了我跟其他受害者的对比，然后决定先去地下室…你来，他解铐子。你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我…”
后面回居民楼追问时，白玦睡着了，萧尽霜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总不能说后来我回去问了，可那根本不是理由。
说好听些，是恪尽职守，难听点，就是对自己伴侣残忍。
“连一个犯罪分子，都知道要带着喜欢的人走……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们的不幸是我造成的吗？？那我的不幸我找谁说理去？”
泪水渐渐打湿膝盖上的布料，白玦干脆直接闭上眼不让它接着往下掉：“我不需要去现场的……我也报编号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管我…现场混乱也是我造成的吗…？”
白玦连萧尽霜最后一个解释也封死了。
他突然抬起头，那点疲惫顿时散了，只剩满眼的怒意和烦躁：“是，我是动手打她了，所以呢？她是嫌疑人，她对我动手，我凭什么不能还手？！我没把她弄死她她就该感恩戴德给我磕两个头再滚回去烧两柱高香还神！”
话落，白玦转身往楼上跑。
可他起身太急，人还是往前踉跄了一大步。他没接萧尽霜递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冲上去。
萧尽霜立刻跟上：“慢点。”
白玦根本不理，二人一前一后冲进书房。
白玦暴躁地拉开柜门，看也不看直接取出两沓文件，“啪”的一声砸到书桌。
全是英文版的诊断报告，地点却是在英国。
其中一份是16年的报告，纸张已经开始泛黄，风险评估那一行清清楚楚写着【
Severe Depressive Disorder without Psychotic Symptoms
Recurrent Self-Harm Thoughts
Emotional instability
Elevated suicide risk during depressive episodes】
至于第二份，是20年的，结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motionally Unstable Personality Disorder
Antisocial Personality Traits
】
白玦站在桌前骂道：“老子他妈不干了！除了上次来绑架我的那个傻逼罗屿川，还有你那个死人校花，我没伤害过任何人！”
“你们凭什么一个个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我做什么了？！是我他妈求着你们一定要去救里面那群傻逼的吗！我他妈一个编外！编外！我都替你们承担所有风险了，还要怎么样！还他妈说什么我情绪失控，说我什么精神状态，我半点好处没捞着给你们累死累活一晚上说我任性！看我不爽就开枪把我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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