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天飘起朦胧细雨。
萧尽霜准备了晚饭，白玦依旧没吃几口就回房钻进被窝。
最后还是在萧尽霜的软磨硬泡下，他才不情不愿让上了药，吃了消炎药。
白玦不主动开口，萧尽霜也没敢直接过去刺激他。
只是白玦的情绪和身体状况，萧尽霜也不放心留他一人在房里，只好靠在床头柜前凑合过了一晚。
好在，白玦一整晚都很安静。
萧尽霜睡得不深，中途醒了几次，见他没踢被子，就重新闭上眼。
直到第二天闹铃响起，白玦带着他满眼的青紫从床上下来，萧尽霜才开始怀疑他一夜未眠。
回到局里后，萧尽霜把休息室的暖风调高，把人安顿在床上就独自去值班室的会议室照常开启晨会。
那天以后，市里重新恢复平静。没有失踪人口，也没有求救报案，一切都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分局和值班负责人汇报了一下涉案公司涉事人员情况最新状况，确认工作便草草结束晨会。
晨会刚结束，萧尽霜就火急火燎冲回办公室。
休息室的门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
白玦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那段迟迟没有入春的枯枝。
萧尽霜走到床前，抬手按了一下白玦的后颈：“是榆树，二月末会发芽。快了。”
白玦“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阿玦。”
白玦看他一眼：“跟得上。”
二人来到专门作战会议室时，大屏已经打开，桌上堆满那日的现场照片、嫌疑人资料和现场记录，白板上写满各组突入时间轴，参与行动的人也基本到齐。
看到意料之外的人，不少人面露疑惑。
没有人想过白玦会来，毕竟以他的伤情，连张年都说他不适合立刻参与复盘会议。
可他还是来了。
白玦坐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位置，没打瞌睡，却也不记录什么，只是坐在那里。
复盘会议正式开启，所有人轮流汇报。
先是技术组组长将那天居民楼里的摄像头信息、药房和跨国转运公司数据汇报一遍，又把现场录音播放一遍，再次确认相关节点。
紧接着就是现场控制环节，各组突入时间、枪响节点，以及各嫌疑人被控时间，一项接一项往下过。
除了二层那个房间在最开始时被一笔带过。
萧尽霜又再次拎出来：“我在05:19确认目标人员编号有效，并明确要求现场组立即带离，这点是否有异议。”
一组组长一脸为难：“二层发现目标时，现场存在互殴情况。”
白玦毫不留情打断：“注意你的措辞，是正当防卫。”
“现在没人给你定性，只是复盘，不是结论。”萧尽霜看白玦一眼，放缓声音，又转向一组组长：“你先说，为什么判断是互殴。”
“发现目标时，根据现场情况，双方肢体冲突确实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考虑到现场冲突尚未完全停止，为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我们先进行了控制。”
一组组长看萧尽霜一眼，继续：“女性嫌疑人情绪激动并持续指认他为组织人员。他…也确实存在攻击行为。”
白玦点了点耳朵，不屑地看他一眼：“你有听力障碍？”
“注意措辞。”萧尽霜提醒，转头调出通讯记录，继续问：“通讯记录没有中断，现场是否存在环境干扰。”
白玦：“我说的是客观事实。我报了编号，还面对面把现场情况说了一遍，什么环境干扰，二氧化碳吗？”
“我知道，现在要确认的是为什么信息没落地，别插话。”萧尽霜偏过头，继续望向一组组长：“面对面信息确认为什么没生效。”
“我倾向他的解释是‘我情绪激动’。”白玦笑笑。
“……他当时情绪激动，现场未完全解除风险。”
萧尽霜：“停止‘情绪激动’这类概括词，风险未解除，指的是对谁的风险。对嫌疑人，还是对我们自己信息误判。”
“当时确实存在对二次冲突的担忧，是基于前期现场态势做出的保守判断。因此从防止二次冲突的角度，我们采取了临时继续控制措施，并未单独释放。”
萧尽霜：“预防风险可以理解，但要回答的是，在身份已确认的情况下，持续两个小时的控制措施决策链是由谁建立。”
组长沉默。
“这个决定是在什么授权范围内做出，是否向指挥链做过报备。”
“现场情况混乱，女性嫌疑人情绪…”组长沉默片刻，很快改口：“女性嫌疑人身份不明，且持续指认他为组织人员并称‘要将她灭口’。”
另外一人举手：“报告，我有几条现场补充信息。”
萧尽霜沉声提醒：“只补充事实，不做评价。”
“现场控制过程中，女性嫌疑人持续表达身体不适并反映头部疼痛，多次要求就医和停止对抗。此外，女性嫌疑人在其间表达对自身人身安全存在担忧，提及遭遇威胁性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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