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足足五六息,陈祖义的声音传来,
“在老子地盘上,杀老子的人,伤老子的亲弟,还想要船,还想全身而退?你当老子是吃斋念佛的吗?”
“少他娘废话!”曹震胳膊加劲,陈祖仁疼得“嗷”一嗓子,
“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老子就问你一句——路,让不让?船,给不给?再磨叽,下一刀卸他条胳膊!”
门外又没声了。
张温背靠着墙,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楼梯上,至少聚了上百号人,弓弦绷紧的细微吱嘎声都能听见。
他冲曹震使了个眼色,拖不得。
曹震会意,野太刀刀背“啪”地拍在陈祖仁脸上,立刻肿起一道红棱子。
“陈祖义!你够狠!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顾!横竖是一死,老子要让你颜面扫地!”
门外沉默片刻,忽然传来陈祖义的笑声:
“哈哈哈……两位,老子在这海上混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这么有种的。你们杀我的人,伤我兄弟,老子本该把你们剁碎了喂鱼,可老子惜才!
就冲这份胆色,老子认定,你们是真汉子!这样,放下刀,老子请你们坐第三、第四把交椅,金银女人,有福同享,如何?”
曹震一口啐在地上:“呸!老子堂堂侯爷,将来还要当国公,当大将军,岂会与你这种腌臜货为伍?你饿疯了想屁吃呢!”
张温没吭声,只看了曹震一眼。曹震微一点头。
张温左手刀光一闪,“噗”的一声,半只耳朵落在地上。
陈祖仁惨嚎,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张温抬脚把那半只耳朵踢向门口,从门帘底下滚了出去。
门外顿时炸了锅:
“我肏!真割了!”
“二当家!”
“大当家,动手吧!”
曹震厉喝:“陈祖义!老子数到十!再不听话就同归于尽!”
“一!”
陈祖仁嚎叫:“哥!哥!疼死我了!”
“二!”
“三!”
陈祖仁拼命挣扎,被曹震一脚踹跪:“哥!你好狠的心啊!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四!五!六!”
张温刀尖抵住陈祖仁鼻子:“龟儿子,想死没那么容易!老子先割了你鼻子,再挖了你眼睛,再剁了你手指脚趾,再阉了你,让你尝尝,啥叫生不如死!”
陈祖仁哭喊得变了调:“哥!哥!!”
“七!”
门外陈祖义终于开口,声音阴沉得要滴出水:“让开西边路。备一条双桅快船,泊在三号码头。”
曹震狞笑:“陈祖义,算你识相!早这么听话多好!让你的人,全部退到街对面,屋顶的也下来!老子要亲眼看着路清干净!”
又是令人窒息的片刻僵持。
终于,门外响起陈祖义压抑的命令:“照他说的做。”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退远。曹震揪着陈祖仁,小心翼翼挪到窗边,用刀挑开一线帘子。
金雀街西头,黑衣刀手果然潮水般退向对面,屋顶上人影也翻了下来。一条通往港口方向的窄巷露了出来,空荡荡的。
“走!”曹震低喝。
张温率先闪出雅间,双刀护在身前。门外走廊空空如也,只有几具尸体,楼下隐约传来骚动,但无人上楼。
曹震押着陈祖仁紧随其后。陈祖仁两腿发软,被拖着走,裤裆湿了一片,臊气混着血腥,格外难闻。
三人迅速下楼。
偌大的“醉嫦娥”一楼大堂,龟公、护院、姑娘们缩在角落,惊惧地看着这两个血人,挟着二当家走过。
无人敢上前阻拦。
冲出朱楼,西边巷口就在五十步外。巷子两侧的屋顶和窗户后,影影绰绰,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曹震把陈祖仁往前一推,刀尖抵着他后心,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谁敢动一下,老子先捅穿他!”
三人挪进巷子,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张温倒着走,面朝后方,警惕任何异动。曹震则死死控着人质,眼睛扫视两侧高处。
巷子走了大半,海风气味已能闻到。
就在这时,侧面一扇木窗“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曹震反应极快,野太刀“唰”地指向那窗口,同时将陈祖仁往身前一挡。
窗口后,一个海盗头目探出半张脸,眼神凶狠,手里攥着把弩,弩箭闪着寒光,正对着曹震。
曹震腮帮子咬紧,刀尖往陈祖仁肉里又递进半分。
陈祖仁杀猪般嚎起来:“赵老四!你他娘疯了?!快把弩放下!放下!你想害死老子啊?!”
那赵老四手中弩箭微微发颤,终究没敢扣悬刀,慢慢缩回头,窗户“啪”地关上了。
经此一吓,陈祖仁更是瘫软如泥。
三人终于蹭出巷口,码头边果然拴着一条双桅快船,在波浪里轻轻摇晃。
码头附近,黑压压站满了海盗,刀出鞘,箭上弦,沉默地盯着他们。
人群最前面,陈祖义一身锦袍,负手而立,隔着二十步,怒目而视,开口道:“放了我弟弟,我让你们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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