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亲卫推开镇海号主舱厅的门,暹罗王帕昭·拉梅萱当先步入,头戴金丝编缀的尖顶宝冠,行走间步态沉稳。
紧随其后的,是三名暹罗重臣,两名通译垂手跟在最后。
暹罗王在门槛内停下,右手抚胸,朝着朱允熥的方向躬身行礼。身后三名大臣随之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通译忙不迭转述:“下国暹罗王帕昭·拉梅萱,率臣属,拜见大明皇太子殿下,拜见燕王殿下。”
朱允熥抬手虚扶,温声道:“国王远来辛苦,看座,上茶。”
暹罗王谢过,方敢坐下,三名大臣则立于其身后,垂目静立。
茶盏奉上,香气清雅。暹罗王双手捧起,浅啜一口,姿态恭谨。
朱允熥缓缓开口:
“天朝上国,奉天承运,抚育万方。海寇陈祖义,肆虐南洋,人神共愤。孤奉父皇之命,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以安黎庶,还南洋万民,以太平清宁。”
通译低声快速转译。暹罗王凝神听着,起身抚胸躬身:
“太子殿下仁德。暹罗受害久矣!愿倾尽全力,助王师剿灭此贼,以慰南洋百姓之心。”
朱允熥微微颔首:“国王深明大义,孤心甚慰。剿贼之事,千头万绪,还需仔细计议。四叔,您看?”
朱棣放下茶盏,对暹罗王道:“军务繁杂,非三言两语可定。不如请贵国几位重臣,与本王及麾下将领,详细磋商。”
暹罗王连忙道:“全凭燕王殿下安排。”
内舱门打开,朱棣当先步入,吴高、李景隆紧随。
镇海号艉楼甲板,海风轻拂。
朱允熥展颜一笑:“今日得见国王,幸甚至哉。不如随孤走走,看看这佛打泥湾景致?”
暹罗王受宠若惊,一行人登上高处,凭栏远眺。
时值午后,佛打泥湾海水湛蓝,远处青山如黛,朱允熥问道:
“暹罗有‘白象之国’美誉,王室驯养巨象,可是真的?”
提到本国骄傲,暹罗王神情舒展:“下国战象,最为雄健者高逾丈五,披挂金甲,冲锋陷阵,足以摧垮敌阵。”
常昇随行在侧,忍不住对亲卫嘀咕:“丈五高的象,跟小山包似的!一刀砍上去,怕不是只划道白印子?”
亲卫憋着笑,不敢接话。
内舱密室,谈判正酣,巨大的南洋海图铺在长桌上,直到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时,内舱门才终于开了。
朱棣当先走出。众人重回主舱厅。暹罗王看向臣子。
朱棣归座,对朱允熥道:“太子,已议定。暹罗国愿出兵助战,共讨陈逆。”
朱允熥精神一振:“如何助法?”
朱棣沉声道:“暹罗调遣水师两万,战船三百艘,负责控扼暹罗湾西侧海域。
另,出动战象八百头,配属象兵、步卒合计两万,由暹罗王室将领统带,随我军陆路进发。
沿途粮草补给、民夫征发、向导引路等一应事宜,均由暹罗国负责筹措。”
三百战船!两万水师!八百战象!两万象兵!
朱允熥心中大喜,起身郑重一揖:“国王高义!待剿灭陈逆孤必奏明父皇,厚加封赏!”
暹罗王连忙起身还礼。大事既定,又闲谈片刻,暹罗王起身告辞。
送走暹罗王一行,朱允熥难掩兴奋:“四叔,暹罗此番可出了大力!”
朱棣哼道:“兵临城下,由不得他们首鼠两端。陆路丛林行军三四百里,咱们这两三万人,恐怕走不到一半就垮了。如今有他们象兵开路,陆路已有八分把握。”
“好!”朱允熥抚掌,“有此强援,声势大不同。曹国公!”
“臣在。”
“立刻将暹罗出兵助战消息,大张旗鼓放出去!让整个南洋都知道!”
“再以孤和燕王名义,急令安南、占城、真腊、南掌四国主事之人,速来佛打泥议事。”
李景隆躬身:“臣遵命!必办得风风光光!”
朱允熥又道:“派得力人手,持节南下,出使爪哇、苏门答腊诸岛,让那些土王自己掂量,究竟该何去何从。”
朱棣赞许地点头。
命令雷厉风行。接下来几日,佛打泥湾愈忙。暹罗第一批粮草民夫抵达,水师先遣船开始巡弋。明军大营彻底稳固,士气高昂。
七日后,安南摄政黎季犁、占城王子罗荼、真腊王子婆罗摩多、南掌枢密使坎鹏,前后脚抵达佛打泥城。
消息如海啸,席卷南洋,狠狠拍在满剌加城头。
街头巷尾,海盗喽啰交头接耳,脸上跋扈渐消。码头,一些海商悄悄收拾金银细软。
王宫,陈祖义盯着案前线报,脸色发青,骂道:“帕昭·拉梅萱这软骨头!”
陈祖仁头缠绷带,神色惶急说道:
“大哥,派去联系爪哇、旧港的人回来说,好些部落头人,阴阳怪气,推三阻四,不像从前痛快了!定是明朝也派人去了!”
陈祖义遍体生寒,真切感到巨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明朝军稳坐佛打泥,不急于进攻,却一步步剪除他羽翼,瓦解盟友,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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