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箭书射入满剌加城,钉在街巷木板墙上,店铺门板上,甚至王宫外墙箭垛旁。
“太子仁德,再予三日,弃械出城者,可免一死。三日大限至,仍据城而守者,格杀勿论,毋谓言之不预。大明皇太子朱谕。”
寂静持续了极短时间。
“三天!还有三天!”
“皇太子说的,准没错!”
“快逃啊!”
太子的最后通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留在城里的人,洪水般涌向城门。
北门、东门、西门,平日罕开的南侧小门,全挤满了疯狂的人潮。
“回去!都回去!”督战队的海盗嘶吼着,挥刀砍向挤在最前面的人。
血光迸现,惨叫声起。
但这一次,血腥镇压激起了更凶猛的反扑。
“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冲出去!冲出去才有活路!”
有人夺过了督战队的刀,反手捅进对方肚子。
城门处的守军被逃难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北门率先失守,木门被无数双手推开,人潮呼喊着涌出。
王宫前的广场上,陈祖义披甲持刀,亲自率亲卫队弹压。
他双眼赤红,狂声疯吼:“敢逃者,斩!惑乱军心者,斩!全家连坐!”
刀光闪过,几十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石阶。
但恐慌已经无法用杀戮遏制,更多的人绕过广场,从巷陌小径逃窜。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满剌加内港,三十七艘西洋式样的武装商船,突然同时升起黑色骷髅旗。
那是海盗火拼的信号。
这些船,正是陈祖义重金招募来的波斯人、阿拉伯人和佛郎机亡命之徒。
旗舰“海狼号”上,红胡子波斯船长哈桑拔出弯刀,用波斯语嘶吼:
“陈祖义骗了我们!明朝人不会放过任何帮凶!想活命的,跟我拿下王宫,拿陈祖义的人头当投名状!”
“杀!”
西洋海盗们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
他们被高薪诱来,却发现被困在死地,明朝的封锁密不透风。
明朝太子的最后通牒,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与其给陈祖义陪葬,不如反戈一击!
三十七艘船上的火炮,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王宫所在的城北高地。
“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击落在王宫外围的卫墙上,碎石崩飞。
正在弹压逃民的陈祖义亲卫队,被打懵了,瞬间倒下一片。
“西洋人反了!”凄厉的警报声响彻王宫。
陈祖义扭头望向港口方向,只见硝烟升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怒吼:“哈桑!狗杂种!老子要剥了你的皮!”
内乱如野火燎原。西洋海盗的叛乱像一声号角,城中心怀异志的海盗团伙,也开始暴乱。
有的趁机抢劫仓库,有的追杀陈祖义亲信,有的试图夺船出海的……
满剌加城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
海峡水道里,漂浮着越来越多尸体。
有被督战队砍杀的逃民,有火拼中丧命的海盗,有溺毙的平民。
海水被染成暗红色。
镇海号上,朱棣手持千里镜。
斥侯飞船来报:
“王爷,西洋海盗内讧,正在炮击王宫。城内多处火起,海峡浮尸堵塞水道。”
朱棣看朱允熥一眼,
“等不了三天了。西洋海盗反水是意外之喜,但也可能让陈祖义狗急跳墙,毁掉满剌加根基。
传令!
镇海、镇远,前出至海峡入口半里处!所有炮位,装填实心弹、链弹、燃烧弹!
目标——海峡两岸工事,与王宫外围墙垒!
饱和轰击,无差别覆盖!给老子把这条水道,炸通!炸平!”
“咚咚咚!”战鼓擂响。镇海号七十二个炮窗全部洞开,巳时三刻,第一轮齐射,天崩地裂。
七十二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倾泻,砸向海峡两岸,被命中的炮台、箭楼,立即化为齑粉。
一轮完毕,炮手们迅速清膛、装填、再击发。
实心弹轰击城墙工事,链弹横扫桅杆帆索,燃烧弹则点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港内,陈祖义亲卫船队正与洋海盗船搏杀。数发链弹撕裂“海狼号”主桅,帆布轰然垮塌。
一枚燃烧弹落在弹药舱旁,引发连环爆炸,整条船在冲天火光中解体。
“撤退!撤退!明朝人连我们一起打!”
西洋海盗魂飞魄散,驾船想往海峡深处躲,却哪里逃得过?
炮击从巳时持续到未时,海峡两岸,浓烟滚滚,烈焰腾空,根本看不见天色。
爆炸声连绵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建筑坍塌的巨响,船只解体的爆鸣,以及隐约可闻的惨嚎。
镇远号也加入了轰击。海水沸腾,整个满剌加海峡,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
炮击一直持续到次日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满剌加城时,这座曾经雄踞南洋咽喉的海盗巢穴,已是满目疮痍。
海峡两岸的防御工事被彻底夷平,内港水面漂浮着厚厚的油污,王宫外围墙塌了整整三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