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高声唱礼:“诸国使臣,参拜大明皇太子殿下!”
参拜的过程,堪称混乱。
暹罗王帕昭·拉梅萱先行一步,右掌抚胸,深深躬身。这是暹罗王室见宗主国的大礼。
安南摄政黎季犁紧随其后,却是行了个标准的汉家三叩之礼,额头触地有声。
占城王子罗荼扶着兄长罗皑,两人直接双膝跪地,以额触手背。
真腊国王与王子婆罗摩多双手合十,躬身到底。
南掌国王与枢密使坎鹏单膝跪地,右手按心。
缅甸国王与宰相阿瓦丁双膝跪拜,又行了个抚胸礼。
至于苏门答腊、爪哇那些部落酋长,更是五花八门。
有趴伏在地的,有叩头如捣蒜的,有学着汉礼却四不像的,还有直接五体投地的。
朱允熥站在高阶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待最后一位酋长行完礼,他才缓缓抬手:“诸位远来辛苦,请起。”
巳时三刻,偏殿设宴。
出乎各国使臣意料,朱允熥并未出席。主持宴席的,是燕王朱棣。
“太子殿下连日劳累,今日宴席,由本王代为主持。”
朱棣坐在主位,举起酒盏,环视席间十数位国王、酋长:
“满剌加已复,海路将通。今日邀诸位前来,只为说两件事。”
他放下酒盏,
“其一,自今而后,南洋诸国,俱为大明朝贡之邦。国与国之间,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擅启战端。若有争端,”
朱棣目光扫过席间:
“皆须报请大明裁决。谁敢私自攻伐,便是与大明为敌。”
殿内瞬间安静。
暹罗王握紧了酒盏,安南摄政垂下了眼睑。
朱棣轻咳一声,又说道:
“陈祖义虽死,余孽未清。各国有发现海贼踪迹者,须立即报知满剌加宣慰使司。有敢藏匿包庇者,视同海贼同党,王师必伐之。”
他说得极慢,最后补了一句:“诸位,听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暹罗王第一个应声。
“谨遵燕王殿下谕令!”安南摄政连忙附和。
其余诸王酋长纷纷表态,唯唯诺诺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另一处偏殿内,气氛却轻松许多。
李景隆满面春风端着酒盏,游走于各国重臣之间:“诸位,仗打完了,该谈谈生意了。”
他详细解释了即将推行的勘合贸易制度。
各国商船凭大明颁发的勘合文书,可在满剌加缴税通关,税率统一定为值十抽一。
大明水师将保障持勘合商船的安全,打击海盗。
“另外,”
李景隆笑吟吟道,
“凡与大明朝贡之国,其王室商队可享税率减半之惠。若能在各港口协助稽查走私、举报海盗,更有额外奖赏。”
这些具体而实际的条款,让各国重臣听得眼睛发亮。
比起燕王那些威严的禁令,这些通商细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仗是别人打的,生意却是自己的。
“曹国公,”真腊财赋大臣忍不住问,“这勘合文书,何时可以领取?”
“明日即可。”李景隆笑道,“马宣慰使已在筹备,首批文书,先到先得。”
宴至午时方散。
未时正,各国王公贵族沐浴更衣后,正式入宫朝觐。
王宫正殿虽经修缮,仍难掩战火痕迹。此刻殿中已布置得庄严肃穆,龙旗高悬,仪仗森严。
朱允熥端坐于临时搭建的丹陛之上,头戴翼善冠,身着绛纱龙袍。
朱棣、吴高、马和、李景隆等文武分列两侧。
“宣——诸国使臣,献贺表贡礼——”
礼官长声唱喏。
首先上前的是暹罗王。他双手奉上鎏金贺表。
十六名象奴牵引披红挂彩的巨象,缓缓行至殿前广场。
那些大象温驯地垂下长鼻,象额上贴着金箔,象背上驮着礼箱,里面装满香料、宝石。
“下国暹罗王帕昭·拉梅萱,敬献贺表,贡战象十六头,象牙百根,香料五十箱,恭祝大明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朱允熥面上含笑,心中却暗自啧舌。
十六头大象!这要是运回南京,往哪儿养?
紫金山下倒是能圈块地,可这些南方来的巨兽,能熬得过金陵的寒冬么?别养死了,反倒不美。
他不动声色地颔首:“暹罗王有心了。”
接下来,安南献上的是整箱的珍珠、玳瑁和沉香木。
占城献的是罕见的白犀角、龙涎香和宝石。
真腊的贡礼最是特别。
除了象牙、香料,竟还有十名训练有素的驯象师和五头小象。
“真腊贡幼象五头,驯象师十人,愿为天朝驯养象兵,略尽绵力。”
朱允熥这下是真的有些头疼了,二十一头象……
他几乎能想象到回京后,工部和光禄寺那些官员愁眉苦脸的模样。
各国贡礼五花八门,苏门答腊的部落献上了巨大的珊瑚树,爪哇酋长献上了镶嵌宝石的长剑,甚至有献活孔雀、金丝猴的。
最后上前的是三佛齐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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