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消息便很快传开了。
南洋诸王得知燕王愿留镇满剌加,一窝蜂涌到太子行辕。
“太子殿下圣明!燕王殿下威武!”
“下国愿全力供粮!”
昨日还推三阻四的嘴脸,今日全换成了急不可待的忠恳。
朱棣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心知此事已成定局,断无更改余地。
朱允熥高坐主位,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抬手道:
“诸位的忠心,孤已知晓。天朝向来怀柔天下,为表诚意,粮价再加半成。”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半成听着不多,但这,可是数百万石的买卖啊!
“谢太子恩典!”
天朝仁厚,下国必定忠心不二!
李景隆趁热打铁,当即与各国敲定:南洋六国并十三个大部落,共凑粮五百三十七万石,分三批交割,现银结算。
满剌加码头顿时成了南洋最繁忙的港口。
暹罗的稻米船,占城的粮船,真腊的运象舟,全都纷至沓来,挤满了港湾。
士卒民夫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扛上大明粮船。银箱开验时,南洋各国喜笑颜开。
朱允熥望着这番景象,心中稍安,有了这批粮食,稻改桑就有了底气。
他转身对朱棣道:“四叔,既有您留镇,我便万事放心了。开国公、曹国公、景川侯、会宁侯、押运粮船返京。镇海、镇远二舰,留守南洋。”
朱棣点了点头:“也好。把高燧也带回去。”
朱允熥笑道:“四叔孤守海外,难免寂寞,就让三弟承欢膝下吧。再说,他非要带一公一母两头小象回去。
莫说北平了,就是在南京,也养不活。那厮昨晚缠了我半宿,我脑壳现在还疼着。”
朱棣想起儿子抱着象腿不撒手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笑道:那就这样吧。
天文官来报:七日后西南风起,正是返航良机。
朱允熥归心似箭,忙着收拾行装。然而第四日,变故骤生。
晌午,港口外驶来三艘奇特的三角帆船,帆上绘着狰狞狼头。
船未靠岸,便放下小艇,十六名骑士护着一名黑袍使者,直奔太子行辕。
“帖木儿汗国使者求见!”通译传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朱允熥看了朱棣一眼,说道:“有请。”
黑袍使者大步踏入,见帐中众人端坐,竟直立不拜。
他身形高大,深目高鼻,黑袍镶着金边,腰间弯刀柄上嵌着血红宝石。
常昇霍然起身,厉声喝道:“见了皇太子殿下,为何不跪?!”
通译忙用波斯语转译。
使者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通译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不敢开口。
“译。”朱棣声音里透着寒意。
通译扑通跪地,颤声道:“他…他说…‘帖木儿大汗的使者,只跪长生天和大汗。尔等…尔等不过是…’”
“说。”
“‘不过是些躲在城墙后的两脚羊,让尔等活一日便是一日,让尔等活两日便是两日…’”
李景隆按剑欲起,被朱允熥抬手止住。
使者见众人反应,又昂首说了一长串,神态倨傲至极,手指还对着朱允熥的方向点了几点。
通译汗如雨下:“他…他说…大汗的商队,往年此时已装满粮船。若大明识相,就按陈祖义的旧例,九成交由汗国…分我们一成利。若敢私截粮道…”
“说下去。”
“他说…‘大汗的铁骑会踏平这里,把你们的头颅垒成高塔,把你们的女人变成奴隶,让这片海…变成血海…’”
最后一个词出口,通译已瘫软在地。
使者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契约,随手掷在地上,正是陈祖义与帖木儿所立旧约。
常昇额头青筋暴起,李景隆眼中杀机已现。曹震、张温手按刀柄,只等一声令下。
朱允熥却神色平静,缓缓道:“告诉他。”
通译挣扎着爬起,颤声转译太子的话。
“其一,南洋从今往后,是大明的南洋。”
“其二,陈祖义的契约,是海盗与强盗的契约,大明不认账。”
“其三,让他跪下说话。”
通译译完最后一句,使者勃然变色,猛地拔高声音,怒喝连连,手指几乎戳到朱允熥面前。
这次不用催,通译便哭丧着脸译出:
“他说…‘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猪狗!大汗是成吉思汗转世,有三十万铁骑,灭国无数,你们胆敢…’”
话未说完,朱棣轻咳一声,猛地挥了挥手。
常昇闻声而动,呼地一拳,不偏不倚砸在使者面门,鼻梁骨立即碎裂。
李景隆侧踹膝窝,使者惨嚎着跪地。
曹震用力揪住使者头发,往后扯。
张温配合得特别默契,短刀已拔出,闭着眼乱捅一气。
四人一齐动手,拳打脚踢,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使者,成了一团肉饼。
朱棣气得脸色铁青,嘟囔着骂道:
狗娘养的,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狂的人?帖木儿,老子打定主意不走了,你有种就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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