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协调感，并非某种实体存在的信号，而是一种诡异的、绝对的“无”。
就像在一幅充满了噪点的黑白照片上，存在着一块用最先进软件抹除、不含任何信息的纯黑区域。
它本身不具备任何特征，但它的“不存在”本身，就是最扎眼的特征。
【边疆守护者】的称号，仿佛给了凌笑一双能够“触摸”空间本身的无形之手。
当他的感知拂过太阳系内广袤的区域时，能感受到由引力、辐射、星体运动交织而成的“纹理”。
然而，当他的感知延伸至太阳系最外围，那片理论上由数万亿颗冰质天体构成的球壳——奥尔特云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片光滑、冰冷、毫无纹理的“镜面”。
“苏雯，过来看一下。”凌笑收起了怀中佳人带来的旖旎心思，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苏雯从他怀中离开，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立刻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凌笑将自己的感知数据通过系统，转化为一幅三维全息星图，投射在两人面前。
浩瀚的太阳系模型中，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稀疏云气，正缓缓旋转着，这就是奥尔特云。
而在那片无垠的云气深处，一个轮廓极其规整的巨大球体，呈现出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纯粹黑色。
它内部没有任何星体数据，仿佛一个被凭空挖掉的宇宙空洞。
“这是……什么？”苏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作为一名顶级的战略分析师，她瞬间就看出了这片区域的诡异之处，“它的边界太规则了，完全不符合天体物理学的自然分布规律。而且，‘望舒’站的深空探测阵列向那个方向发射的所有探测波束，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它像一个黑洞，但又不具备黑洞应有的引力特征。”
“它在吞噬信息。”凌笑一针见血地指出，“或者说，它在‘屏蔽’信息。任何试图窥探其内部的努力，都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无效化了。”
一个非自然的、笼罩范围可能达到数千个天文单位的巨大球体，静静地潜伏在太阳系的边缘。
这个发现，让两人如坠冰窟。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文明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凌笑目前通过系统所能创造的奇迹。
凌笑沉默了片刻，他那“乐子人”的本性与“反套路大师”的思维模式再次被激活。
面对这堵高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退缩，而是好奇这堵墙到底有多硬。
“常规的探测手段没用，那我们就用非常规的。”凌笑的眼神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系统最擅长的，就是跟‘概念’打交道。既然它表现出的特性是‘信息遮蔽’，那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可以被定义、被献祭的负面概念吗？”
他想把锁住大门的“锁”，直接献祭掉！
苏雯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露出往常的兴奋，反而充满了担忧：“凌笑，这太冒险了。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贸然触碰，可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知道。”凌笑深吸一口气，目光却愈发坚定，“但如果不搞清楚家门口趴着的是一只打盹的猫，还是一头伪装起来的史前巨兽，我睡不着觉。放心，我只做最低限度的尝试，就献祭它最外围一丝‘信息遮蔽’的效应，看看反应。”
这就像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一下那头未知巨兽的皮肤。
“系统！”凌笑的意志如同一根绷紧的弦，“锁定目标：奥尔特云异常静默区。我要献祭其最外层千分之一厚度的‘信息遮蔽’概念效应！”
【指令确认……】
系统的回应不再是往常的流畅清晰，而是断断续续，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凌笑的脑海中甚至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
【开始解析目标概念……】
【警告！
目标概念层级过高！
解析遭遇强力反制！
系统权限严重不足！】
【警告！启动应急预案……强行进行表层概念价值评估……】
系统界面上的数据流变得狂乱而赤红，仿佛一台老旧的电脑在试图运行远超其处理能力的程序，CPU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评估完毕……】
【本次献祭，效能将受到极大衰减，预计效果低于理论值的0.01%！】
【评估献祭综合成本……强化点 -300,000,000点！】
三亿！
仅仅是为了揭开那层面纱微不足道的一角，并且效果还要打上万分之一的折扣，就要付出如此恐怖的代价！
苏雯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凌笑，停下！这完全不划算，这根本不是献祭，是把钱往无底洞里扔！”
凌笑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系统的“无力”。
这证明对方的存在形式或技术层级，远远凌驾于系统当前的解析能力之上。
但他骨子里的执拗上来了。
他想知道，自己的力量与那未知的存在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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