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时藏身的岩洞,我并未急于远遁。贡觉提到过,阵法破后,这片区域被扰乱的“地肺气眼”需要时间平复,残留的阴煞也需要自然消散或被净化。幽府吃了大亏,短期内未必敢大张旗鼓卷土重来,但小股的探子和报复行动不得不防。更重要的是,与贡觉的约定虽已完成核心部分,但善后与信息交流,或许还有机会。
我选择了一条沿着山脊线、相对开阔但易于隐蔽观察的路线,向着东北方向,即来时“风隙”和鹰泣岩的大致方位迂回。一方面,这个方向背离幽府可能的主要追索方向(西南和正东);另一方面,居高临下,便于了望,也能借助山脊的风力和复杂地形掩盖踪迹。
阳光炽烈,照耀着雪峰冰川,反射出令人目眩的白光。空气清冽,带着冰雪消融的湿润和松柏的冷香。与昨夜那阴森污浊的阵法内部相比,恍若隔世。但胸肋间隐隐的钝痛和经脉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滞涩,时刻提醒着不久前的凶险。
行走间,我将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继续体悟新得的【净空梵音】。
这枚“贝叶”状的残片,其“净化”与“共鸣”的特性,正在与我原有的力量体系发生着深层次的融合与互补。
最明显的是与【净流如意】的联动。【净流如意】侧重于对有形无形“污秽”的能量层面净化,如水涤尘,温养神魂;而【净空梵音】则更偏向于对精神意念、环境“场域”的净化与秩序重构,其力量更抽象,也更触及本质。两者结合,仿佛让我的净化能力从一个优秀的“清洁工”,升级为了能同时打理物质与精神空间的“环境调理师”。我尝试引导一丝【净空梵音】的力量融入【净流如意】的清流中,对着路边一株因昨夜阵法波及而显得萎靡不振、叶片上沾染了淡淡灰气的雪松施展。融合后的净化之力拂过,不仅叶片上的灰气瞬间消散,连雪松那微弱精神中残留的惊惧与萎靡也仿佛被抚平,整棵树重新焕发出一种宁静坚韧的生机。
其次是与【苍穹之灵】的共鸣。【苍穹之灵】让我与星空、与高远纯净的自然能量亲和,提升感知与悟性;【净空梵音】则像是为这种亲和力加装了一个“定向天线”和“增幅器”。当我刻意激发【净空梵音】去感应周围环境时,不仅能感知到能量的强弱流动,更能隐约“听”到这片土地本身那种缓慢、深沉、带着古老意志的“呼吸”韵律,以及某些特定方向(如远处巍峨的雪山、曾经路过的小型玛尼堆)传来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虔诚愿力波动。这种感知更加立体,也更加“人性化”(或者说“灵性化”)。
甚至,【净空梵音】与【轮回玉牒】之间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轮回玉牒】主平衡、调和、抚平冲突;【净空梵音】则从“净化”与“秩序”的角度,提供了一种更高层面的、关于“何谓平衡”、“如何调和”的指引与赋能。两者结合,让我对体内诸玉符力量的统筹与细微调控,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开始隐约触及如何将自身力量与外界更大范围的“秩序场”(如地脉轨范、信仰愿力场)进行有限度协调的可能性。当然,这仅仅是模糊的感觉,距离真正实现还遥不可及。
【净空梵音】的加入,如同在原本已颇为完善的“内宇宙”中,增添了一轮皎洁明月,不仅照亮了某些原本晦暗的角落(精神层面、场域层面),更与其他“星辰”(玉符)交相辉映,让整个体系的光芒更加圆融、神圣,也更具深度。
我一边行走,一边默默进行着这些细微的测试与感悟。小风猞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平和的行进氛围,时而在前方探路,时而蹿上高岩眺望,偶尔还会衔来一两只肥硕的高原鼠兔,得意地向我展示它的狩猎成果。
午后,我翻过一道相对平缓的山口,眼前景象让我脚步微微一顿。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高山盆地,盆地中央,有一汪碧蓝如翡翠的湖泊,湖水澄澈,倒映着周围的雪山和蓝天白云。湖岸草地青黄相间,点缀着零星的野花。几头牦牛在远处悠闲地吃草,更远处,依稀可见几顶黑色的牛毛帐篷,炊烟袅袅升起。
一个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高原牧场景象。
但我并未放松警惕。【苍穹之灵】与【净空梵音】的双重感知告诉我,这片盆地和湖泊的气场异常纯净、稳定,仿佛一个天然的能量“净池”。昨夜阵法的崩溃和能量乱流,似乎并未对此地造成明显影响。而且,湖边靠近山脚的位置,有一股凝练、坚韧、带着淡淡檀香和酥油气息的精神波动,虽然隐晦,但质量极高,与周围环境和谐交融。
是修行者,而且很可能是与贡觉同源,或者至少是秉持类似理念的本地秘修者。
我略作沉吟,决定下去看看。并非贸然打扰,而是希望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了解更多关于这片区域、关于昆仑的信息。贡觉行踪飘渺,不一定能立刻再见,而这些长期生活在高原深处的修行者或牧民,往往掌握着外界难以得知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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