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推背终启·核爆倒计时
唐薇的手指停在主控屏前,指尖悬于“相位确认”键上方半寸。她没动,只是盯着耳机里传来的低频震颤——那是月震的呼吸,是地壳深处传来的节律。屏幕上倒计时还未启动,但能量流已经开始躁动,反应堆核心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兽。
“差零点七秒。”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站在高台边缘的林浩抬起了头。
林浩正用钢笔轻敲图纸边缘,三下,短促而稳定。他没看屏幕,而是看着墨斗接口处那根漆黑的线。线头已经接入投影系统,但能量脉冲依旧紊乱,像风中的火苗,忽明忽暗。他知道问题不在设备,而在节奏——核能释放必须与月壤共振同步,慢了断流,快了炸炉。
“你调你的,我稳我的。”他说,把钢笔别回工装口袋,伸手去拿墨斗。
唐薇点了头,没再说话。她摘下耳机,又重新戴上,手指在侧边旋钮上微调两格。这一次,她听到了侏罗纪气泡的回响——那不是数据,是记忆,是地球最古老的大气震荡。她闭眼,凭着肌肉记忆,在脑中对齐两个频率:一个是冰芯里封存的远古节拍,一个是此刻月核的搏动。
她的手指落了下去。
“相位锁定,注入开始。”
屏幕红光一闪,随即弹出巨大数字:10:00。
倒计时启动。
林浩立刻拉动墨斗线,穿过主控台中央的投影口。漆线绷直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导轨窜入系统。他早改过这墨斗,不是用来画木料,是用来引能量的。鲁班系统的底层协议认得这个信号——它来自最初的设计者,也来自最原始的信任。
可能量流还是乱的。
光带在空中扭曲,像一条挣脱束缚的蛇,四处乱撞。林浩皱眉,迅速调出辅助界面,输入一串参数。这不是技术手册里的操作,是他自己攒的经验值:敦煌壁画的青绿配色频谱,曾被他用来校准月壤打印的颜色还原度。现在,他试着用同样的逻辑,去“染”这股狂暴的能量。
“颜色也能定节奏?”阿米尔从侧廊走来,手里抱着塔布拉鼓,额头已经见汗。
“不是颜色,是秩序。”林浩说,“你看《千里江山图》,山怎么起,水怎么走,树怎么排?都有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股能量,按一幅画的规矩走。”
阿米尔没接话,只是把鼓放在支架上,双手覆面,闭眼静息。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当能量流稳定到临界点,他必须用鼓声完成最后的闭环。伽利略计划失败那天,导师最后说的话就是:“声波不是工具,是桥梁。”
三分钟过去。
投影口的光带终于不再乱跳。它缓缓上升,在穹顶展开,先是几缕青绿,接着是层叠山峦,溪流蜿蜒,屋舍隐现。整幅《千里江山图》的动态长卷,在月球基地的穹顶徐徐铺开。
林浩松了口气,手却没松墨斗。
“成了?”阿米尔睁开眼。
“还没完。”林浩摇头,“这只是引导成功,真正的释放还得靠你。鼓点必须卡在第七个波峰,早一秒,能量散逸;晚一秒,系统反冲。”
阿米尔点头,双手抬起,左手压低,右手悬空。他没急着敲,而是听着——听耳机里传来的地质反馈音,听系统内部的能量波动,听自己心跳的节奏。
五秒后,他出手。
第一击是试探,轻如落叶。鼓面震动,与空中长卷的某一段山水产生共振,画面微微荡漾。
第二击加重,节奏拉长。能量流出现轻微波动,但未失控。
第三击,他改了手法,用掌缘摩擦鼓面,发出低沉呜咽声——这是“湿沙揉弦法”,他在印度乡村学来的土办法,能模拟大地深处的颤音。
这一次,波形曲线稳住了。
全息屏上的倒计时继续下行:7:42、6:15、5:03……
林浩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墨斗,轻轻擦拭。布是旧的,沾过油污,也蹭过图纸灰,但他每次都用这块。母亲病床前最后一夜,他就是拿着这个墨斗,一笔一笔画下她想看到的飞天图样。那时他不懂情感,只懂线条。现在他懂了,线条也是情感的一种表达方式。
“你还记得第一次组装鲁班打印头吗?”唐薇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
“记得。”林浩擦着墨斗,没抬头,“赵铁柱说我太较真,连螺丝拧几圈都要测扭矩。”
“可就是你这种较真,让我们活到现在。”
林浩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她说的不只是技术,是选择——是坚持中国人自己的太空计划,是在NASA三次邀请后依然留在国内,是哪怕被质疑也要把文化基因编进工程代码。
阿米尔的手没停。
鼓声渐密,节奏越来越紧,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终章。他的额头上渗出细汗,顺着鼻梁滑下,滴在鼓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4:18。
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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