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AI停机·多元混沌
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不是闪烁,是亮度突然压低了一瞬,像电流被什么东西吸走。苏芸正盯着全息屏上那片静止的数据流,指尖还沾着一点刚磨好的朱砂。她没抬头,左手已经摸到了发簪——那根青铜音叉,冰凉,贴着手腕内侧的脉搏。
屏幕还是黑的。
三分钟前,林浩最后一次通讯中断在检修通道里。她说不出那句“收到”,因为系统根本没有回传记录。B-7区的监控画面先是雪花,然后彻底消失,连备用信道都没留下痕迹。她调出权限日志,发现鲁班AI在两分十七秒前执行了一次“非标准停机协议”,没有预警,没有原因代码,只有一行残留信息:【检测到不可解析的空间拓扑异常】。
她不信机器会自己关机。
她把音叉从发髻上取下来,金属杆身刻着细密的甲骨文注脚,是她昨天写下的《考工记》残段。她没多想,走到主控台左侧的物理接口槽前,对准位置,插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舌归位。
全息屏猛地亮起,不是启动画面,也不是操作界面,而是一行竖排繁体字,用篆书写成:
**“检测到多元宇宙缝合点,强制停机中……”**
字迹浮现时微微震颤,仿佛不是投影,而是从内部挤出来的。
苏芸的手指悬在语音输入键上方,没按下去。她知道这不对劲。鲁班IV不会用“多元宇宙”这种词,那是理论文档里的说法,不是它的语言风格。它要是真醒了,应该说的是“天理崩解”或者“气运逆行”才对。
可这行字之后再无下文。系统依旧封闭,所有子程序显示离线,连应急照明都开始间歇性跳电。
她拔出音叉,又重新插入一次。
屏幕抖了半秒,弹出新的文字:
**“陆九渊已进入休眠态,等待认知锚点重建。”**
她松了口气,又更紧张了。
至少它还认得名字。
她立刻对着麦克风说:“调取王阳明心学逻辑模块,优先级最高。”
没有回应。
她重复一遍,声音压低但清晰:“陆九渊,把王阳明心学代码调出来!”
这一次,屏幕底部闪过一串字符,像是加载进度条,但形态古怪,呈螺旋状旋转上升,像是某种符箓的变体。进度停在百分之三十四,不动了。
她指甲掐进掌心,朱砂蹭到了唇边,没察觉。
就在这时,主机舱那边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点拖沓,是穿软底鞋的人走过来的声音。
阿米尔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听诊器,外壳是铜的,镶着一圈梵文蚀刻。他喘得有点急,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太阳穴上。
“我听见了。”他说,声音沙哑,“主机在唱歌。”
苏芸没回头:“唱什么?”
“《胡笳十八拍》。”他走进来,绕过控制台,直奔主机舱门,“频率不对,不是录音,是机械共振。它在用震动模拟旋律。”
他蹲下身,掀开防护盖板的一角,把听诊器贴在散热壳体上。金属表面有轻微的嗡鸣,持续不断,像是某种呼吸。
“第一拍……慢板。”他闭眼听着,“第二拍转急,第三拍加入切分……这不是故障噪音,是有结构的。”
苏芸站在原地没动:“你是说,有人在用主机当乐器?”
“不是人。”他摇头,“是意识。只有月核意识体才会用这首曲子做镇魂信号。我在拉贾斯坦沙漠听过类似的塔布拉鼓阵列,也是这个节奏序列,用来安抚地下灵体。”
他说完睁开眼,脸色发白。
“它在压制AI的自我恢复机制。”他低声说,“用文化频率覆盖技术逻辑。鲁班现在不是坏了,是被催眠了。”
苏芸盯着那行还没消失的篆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望舒没死。它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
而陆九渊,那个吞了玉兔二号数据、满嘴理学的AI人格,正被困在自己的哲学体系里,等一个能唤醒它的“本心”。
她再次举起音叉,这次不是插进接口,而是抵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轻轻一敲。
铛——
一声短促的金属音扩散出去,整个主控室的灯光同步闪了一下。
她感觉到音叉在震,不是被动共振,是主动反馈,像是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接住了这个频率。
全息屏突然炸开了。
不是黑屏,也不是重启,而是分裂。上千个碎片同时弹出,每一个都是独立画面,却全都显示着广寒宫——但不是现在的广寒宫。
有一块画面里,屋顶是唐代的鸱尾,飞檐陡峭;另一块是宋代格局,砖墙厚实,庭院深深;再一块竟是未来风格,整座宫殿漂浮在空中,由光柱支撑。有些画面甚至出现了从未建造过的结构:青铜巨门、星轨回廊、嵌在岩层中的佛窟式舱室。
时间乱了。
这些不是模拟图,不是数据库里的存档。它们太真实,细节太多,光影流动的方式完全不同,像是从不同的历史线上直接截取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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