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点四十分,“守望者” 基地的天文观测站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陈默刚结束与评估委员会的第三次视频会谈,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他刚拿起桌上的水杯想要喝一口,就被这刺耳的警报声震得耳膜发疼。掌心的怀表猛地发烫,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 那是他和苏清雪的纽带,每次苏清雪的意识出现波动,怀表都会有反应。
他快步冲出观测站的控制室,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头顶的夜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九颗行星排成一条笔直的线,从东边的海平面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山脊线,像是老天爷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更令人震撼的是,每一颗行星周围都套着一圈光环 —— 不是平时那种朦胧的光晕,而是像霓虹灯一样,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轮流转,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梦幻的色彩。
九星连珠。
陈默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他在资料里见过九星连珠的记载,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亲眼看到,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陈总!” 林薇的呼喊从控制室里传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大事不好了!海底监测站传回的画面出现了异常!”
陈默立刻冲进控制室,满墙的屏幕都在闪烁着雪花,只有最中间那一块还能勉强显示出画面。蓝色的海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从海底缓缓升起。一开始他以为是鲸鱼,但是那东西太大了,大到屏幕都装不下,它每升起一米,海水就往两边退一米,退出来的浪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那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东西。
林薇快速操作着控制台的键盘,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也不知道,海底声呐显示,这个东西的长度超过了十公里,而且它的材质不是岩石,也不是生物组织,像是某种合金,和播种者文明的遗迹材质一致。”
陈默死死盯着那块屏幕,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起苏清雪之前说过,播种者文明在海底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迹,是他们的 “摇篮”,用来培育守护者的。难道这个就是那个遗迹?
就在这时,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眼皮,是嘴角。
她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转瞬即逝。但陈默认出来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来的样子。
那是在默然资本的会议室里,他刚被她骂完方案做得像狗屎,正憋着气改文件。她端着咖啡路过,看到他在键盘上敲得咬牙切齿,嘴角突然勾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立刻板着脸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山总裁其实也会笑。
那是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样子。
“回放!” 陈默吼道,“把刚才那一秒给我回放!”
林薇手忙脚乱地调取数据,但那段画面已经被蓝光彻底覆盖,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能是…… 可能是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错觉……” 一个科学家小声说。
陈默没有理他。
他盯着掌心的怀表,怀表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但是他能感觉到苏清雪的气息就在里面。他想起苏清雪前世葬礼那天,他没能看她最后一眼,棺木盖得太快。他想起今生她进入维生舱那天,他隔着玻璃,指尖能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合金。
这一次呢?
这一次他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屏幕,隔着那该死的蓝光。
“你欠我的两辈子,没还清之前,别想跑。” 陈默对着怀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就在这时,探测器的科学家凑到控制台前,声音里带着哭腔:“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稳定!同步率卡在 49.9% 不动了!她…… 她没有突破临界点!”
——
控制室里所有人的脑子同时嗡了一声。
一个老教授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发白,喃喃道:“所以…… 评估者舰队,就是冲这个红点来的?不对,不对,他们是红点的一部分?还是说,红点就是他们的老家……”
陈默抬起头,透过观测站的舷窗,看着那幅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星图,看着那个正在缓慢靠近的红色光点,看着它和评估者舰队即将汇合的那条线。
他不知道。
怀表里,还有她的温度。那温度隔着金属表壳,烫着他的掌心。
表盘上,49.9% 那几个数字,在星光下微微发亮。
像她隔着几千公里,在告诉他:我在。
哪怕只有 49.9%。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身对着控制室里的所有人说:“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海底监测站继续追踪那个巨大轮廓的动向,分析它的材质和结构。林薇,立刻联系评估委员会,告诉他们我们这里的情况,请求他们暂缓行动。”
林薇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通讯设备:“好的,陈总,我马上联系他们。但是评估委员会那边态度很强硬,他们说如果苏清雪的同步率突破 50%,他们就会立刻启动毁灭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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