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吃完饭不久,左右护法守在门外。
应冥准备服用解毒丸。
初琢紧挨着他坐在床榻边。
应冥安抚地握住初琢的手指,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滑进喉管。
大概过了几息时间,整个丹田烧了起来,好似有火山在里面汹涌喷发。
解毒丸见效很快,应冥立即松开初琢的手,改为抓紧床沿,五指的骨骼间捏得咯吱响,手背青筋逼显,乌青色血管凸出。
不一会儿,他紧咬牙关,下颌线绷直,颈侧也开始勒出轮廓明显的筋脉,身体小弧度地抖动。
浑身各处的经脉里像有一根钉耙挖着血肉,带出那些附着于内息里的毒素。
可毒素数日累积已然长得很深,硬生生被割开时,筋脉像被重塑一般……
应冥放轻呼吸。
初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呼吸都难进入,目光充斥着心疼与担忧。
“我没事,解毒哪有轻松的。”应冥语气柔和。
初琢眼睫轻颤,倾身贴了贴他。
时间流逝,应冥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感受着丹田内的那股灼烧劲儿过后,先前被药效压制的内力仿若触底反弹,此刻强烈地彰显着存在感。
密密麻麻的疼痛流窜四肢百骸,他盘腿调息,引导那股内力驱逐体内的毒素。
有了解毒丸的作用,之前始终无法排解的毒性此时十分顺畅。
大约一刻钟不到,应冥愕地吐出一口血,颜色偏黑。
初琢时刻关注着他,见状用手帕擦掉应冥嘴角流出的血迹:“毒是不是已经解了?”
应冥主动把脸支过去,音色沉沉道:“嗯,还要再调理一下。”
给他擦完后,初琢心头绷着的气放松。
应冥运起内力。
丹田处充沛,紊乱了半个月的内息缓慢调节完毕,应冥舒了口气,撩开眼皮,初琢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满眼写着担心。
“已经好了,没事了。”应冥手指轻柔地触着少年的眼尾。
解毒过程并不轻松,毒解了,现下身体疲惫得很,可眼前人是心上人,惦记了无数年的心悦之人被他切切实实地握进掌心……
疲惫?不存在的。
初琢眨了下眼,很轻微地摆动脑袋,蹭了蹭应冥放在眼角的手指:“知道了。”
应冥脱掉外衣,上午才换的白色布条又被血液印湿了部分。
揭开沾了血的布条,伤口部位跟之前没区别,目前还看不出明显变化,毕竟解毒丸只是解毒,又不是让伤口恢复如初。
内息紊乱的问题解决了,好转只是时间问题。
初琢手持干净的白色布条,给应冥上完药后,再包扎伤口。
布条缠绕肩胸,伤口处的血止住了。
次日清早,应冥派右护法去寻功法秘籍,自己则留在铸剑山庄继续养伤。
由最初的叨扰两日,发展至两日又两日,两日何其多。
直至中秋来临,整座铸剑山庄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习武的缘故,应冥体质很好,肩膀处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并长出新肉了。
八月半,铸剑山庄连续飘了好些时日的桂花香,金黄色桂花粒落在地面,形成别样的景观。
初琢坐起身,洗漱完推开门,小臂横举胸前,扭腰活动身体,再双臂举过头顶,手心朝上十指交叠朝后仰了仰背部。
一套热身运动做下来,去了趟应冥那里,把人喊上一起前往聂平江的院子里。
众人在聂平江的住处集合。
初琢抵达时,蔺为渠、乔雁音和任峯平已经在了,他依次喊过三人:“大师兄二师姐五师兄。”
蔺为渠身为大师兄,肩上担子重,中秋期间很多事都是蔺为渠操办的。
平时忙的事务比较多,每天抽出空跟小师弟见一面,听说初琢最近在习武,这会儿有时间了,他问道:“小琢习武方面进行得怎么样了?”
“非常好,三师兄夸我有天赋呢。”初琢语调上扬,自卖自夸地说,“要不是我极力拒绝,再三阻拦,师兄师姐们可能就要多个师侄了。”
乔雁音深有体会,闻言不禁笑道:“三师弟那个武痴脑子,亏他说得出来。”
蔺为渠不知这一茬,问了乔雁音前因后果,难得无语片刻。
为人庄重的蔺为渠罕见地露出这副神态,一旁的乔雁音和任峯平眼中闪过依稀笑意。
应冥跟他们打完招呼后,自觉站在初琢身旁。
初琢同师兄师姐们说完话,小臂慢悠悠荡出去,勾了勾应冥的手背。
应冥抓了下他的手,深色的眸底纵着爱意。
几人短暂地说着话,管霜歌和樊漠云来了。
管霜歌手里拿了几块糕点:“琢琢吃这个,早上研究的新品。”
初琢当场咬了口:“微甜,有股竹子的清香。”
“我加了竹沥,琢琢一下就吃出来了,真厉害。”管霜歌夸道。
樊漠云好奇:“竹沥是什么味道,跟平时吃的玉节差不多吗?”
“三师兄尝一个不就知道了。”管霜歌直接捻起一块塞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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