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站在原地,被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跺着脚,指着孟昭南消失的方向,气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这丫头,胆子比天还大!
旁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小李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问:“政……政委,现在怎么办?嫂子她一个人……”
“还能怎么办!”王政委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马上去通讯连,给我要一辆最快的车!快去!”
“是!”小李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王政委深吸了一口戈壁滩上冰凉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抓起对讲机,绕开了营区内部频道,直接接通了军分区指挥部。
他不能让那丫头一个人去面对那群亡命之徒。
陆砚池那个混小子要是回来,发现媳妇少了一根头发,怕是能把整个西北掀了!
……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孟昭南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
她脸上没有什么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窄路,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发动机在疯狂地咆哮。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张名单,和那句“务必活捉”的批注。
这些人,不只是冲着陆砚池来的,更是冲着她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她是陆砚池的软肋?
孟昭南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软肋?她会让这些人知道,她也可以是捅进敌人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跟来的车辆,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开进了一片低矮的沙丘后面,熄了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孟昭南没有下车,只是闭上了眼睛,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了长命锁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药田里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她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到那片被她单独隔离开的区域。
这里种着的东西,是她从各种医书和资料里看到的剧毒植物。
龙葵、曼陀罗、断肠草……还有那本烧焦账本上提到的“雪上一枝蒿”。
她曾以为这些东西永远也用不上,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才将它们种种在空间里,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她飞快地采摘了几种植物的根茎和花叶,就地用空间里的石磨研磨起来。
她不需要致命的毒药,那太慢了,也太容易留下痕迹。
她要的,是一种能迅速麻痹神经、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的东西。
很快,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出现在她手心。她又从角落里翻出几个以前装调味料用的小布袋,将粉末小心翼翼地分装好,扎紧了袋口。
做完这一切,她又在空间里翻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卷结实的麻绳和一把削水果用的短刀。
准备妥当,她心念一动,回到了吉普车里。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将那几个装着粉末的布袋揣进内兜,短刀绑在小腿上,这才重新发动汽车,朝着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脊驶去。
……
另一边,陆砚池驾驶的吉普车,已经快要被他开到了报废的边缘。
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车身在高速行驶中颠簸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陆砚池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破碎的词。
他不敢去想昭南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用尽一切办法!
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毒牙”的手段他不是不清楚,心理战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竟然被一张拙劣的挑衅字条引得团团转,把她一个人丢在狼窝里。
他的昭南,那么聪明,那么有主见。
她一定发现了他没发现的线索。
她也一定会……做出最大胆的选择。
陆砚池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太了解她了。
那丫头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犟,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昭南,你千万别做傻事……”
他嘶哑地低吼着,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等我!一定要等我!”
……
距离废弃气象站还有两三公里的时候,孟昭南就将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沟壑里,用枯草和沙土做了简单的伪装。
剩下的路,她要徒步过去。
夜里的山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孟昭南借着微弱的星光,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在山石和灌木丛中穿行。
她没有走寻常路,而是绕到了气象站的后山。
这里地势更高,也更陡峭。
她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下方那个孤零零的院落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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