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她站直了身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就在供销社里头坐着喝茶呢!”孟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姐,他那样子……就是来者不善!说我们现在生意好了,就不能按以前那个价了,还说我们不答应,他扭头就把罐头卖给县里其他人,有的是人抢着要!”
孟昭南冷笑一声。
抢着要?
当初那批标签印错,罐身磕碰的“破烂货”堆在仓库里吃灰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抢着要?现在看到她把这些东西盘活了,就想过来摘桃子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姐,怎么办啊?要是没了罐头,我们供销社就少了一大半的进项……”孟晴六神无主,死死抓着孟昭南的胳膊,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慌什么!”孟昭南拨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静,“天塌不下来。你回去,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把他晾在那儿,我这就过去。”
“可是姐,你现在……”孟晴的视线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满脸担忧。
“我心里有数。”孟昭南打断她,眼神锐利,“回去!”
孟晴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了,不敢再多说,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供销社。
孟昭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胃里的不适。
这供销社是她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是她在这个地方立足的根本,更是她和陆砚池未来的保障。
谁想从她碗里抢食,就得先问问她手里的筷子答不答应。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挺直了腰背,一步步朝着那个热闹非凡又暗流涌动的供销社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男人声音。
“哎哟,我说孟晴同志,你姐怎么还没来啊?我这时间可宝贵着呢,县里好几家单位都等着我回话呢!你们这生意做得是不错,可也不能忘了是谁在背后支持你们嘛!做人,可得知恩图报啊!”
孟昭南一脚踏进门,清冷的声音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吴科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是谁把我们姐妹俩当财神爷一样供着,求着我们帮你清掉那批积压的库存?怎么,这才一个月,就翻脸不认人了?”
供销社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买东西的家属和帮忙的战士,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柜台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他就是红星罐头厂的供销科长,吴友德。
看到孟昭南进来,吴友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呀,昭南同志来了!快坐快坐!”他站起身,虚情假意地让了让。
“瞧你说的,我们这不一直是合作愉快的伙伴关系嘛!这不是看你们生意好,我寻思着,也得跟上市场的脚步不是?现在这罐头可是紧俏货,涨价,也是顺应潮流嘛!”
孟昭南没有坐,就那么站在他对面,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看得吴友德心里直发毛。
“吴科长。”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卖的,是你那批别人看不上眼的次品。我们能把它卖出去,是我们的本事。你现在想涨价,可以。这批货结清,以后我们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是不知道,你下一批积压的‘次品’,还能不能找到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的下家。”
吴友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可涨价三成是他早就盘算好的,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溜走,他又不甘心。
“昭南同志,你这话就有点伤感情了。”他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我们也是老交情了,何必呢。涨三成是有点多,那……那两成!两成总行了吧?我也得跟厂里交代不是?”
“一成都不行。”孟昭南斩钉截铁,“吴科长,我怀着孕,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讨价还价。要么,还按原来的规矩办,我们继续合作。要么,你现在就拿着钱走人。”
她说着,转向柜台后脸色发白的孟晴:“孟晴,把账本拿来,跟吴科长把账结了。”
“别别别!”吴友德彻底慌了。
他看得出来,孟昭南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女人,比她那个看起来精明的妹妹,要狠得多。
就在他额头冒汗,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供销社门口。
陆砚池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军装还沾着尘土,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沉稳地走到孟昭南身边,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绝对的保护。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吴友德一抬头,对上陆砚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这……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陆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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