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回到营区,天色已经擦黑。
卡车停稳,陆砚池第一个跳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伸出双臂。
“我自己能下来。”孟昭南哭笑不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架势,从知道她怀孕开始就没停过。
“不行。”陆砚池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黝黑的脸庞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执拗。
他不由分说,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高高的驾驶室里抱了下来,双脚落地了还不撒手,非要扶着她的胳膊,确认她站稳了才罢休。
孟晴抱着她的算盘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姐夫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地笑。
回到家,陆砚池更是将“重点保护”四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脚抬一下,我看看有没有肿。”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开小灶。”
孟昭南被他按在椅子上,享受着国宝级的待遇,心里又甜又无奈。
她看着男人为她忙前忙后的高大背影,心中那股因为买下房铺而激荡起的豪情壮志,渐渐被一种安稳的暖意所包裹。
“陆砚池。”她开口喊住他,“别忙了,坐下,我们说正事。”
陆砚池端着一杯温好的灵泉水过来,放到她手边,这才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身体却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
“省城,我们肯定要去。”孟昭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和孟晴。
“但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铺子开在县城,面对的主要是营区家属和县城居民,我们得想清楚,什么样的货,他们最需要,最想要。”
一提到正事,孟晴立刻来了精神,她将怀里的算盘放在桌上,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罐头,布料这些是硬通货,肯定要继续做。”孟昭南分析道,“但光靠这些还不够,吴友德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别人轻易模仿不了的东西。我们得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拳头产品?”陆砚池和孟晴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对。”孟昭南点点头,她看向孟晴,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和探寻,“孟晴,你今天又立了大功。关于这‘拳头产品’,你……还有没有别的听闻?”
孟昭南特意加重了“听闻”两个字。
孟晴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姐姐这是在点她。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算盘珠子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城南大院和街角铺面的事情,她可以用“听人说”来搪塞,可什么样的货品会受欢迎,这要怎么“听”来?
她迎上孟昭南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也在等她开口的陆砚池,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表现欲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只当一个提供消息的工具人,她想真正地参与进来,用自己的头脑,为这个家,为这份事业,做出真正的贡献。
“我……我不知道算不算。”孟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姐,你给我纸和笔,我画给你看。”
很快,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和一支铅笔摆在了孟晴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笔的手还有些抖。上一世虽然她也作死了。
但那些曾经风靡一时的服装款式,早已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开始在纸上勾勒。
她的笔触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画出来的人形也有些可笑,但她想表达的东西,却异常清晰。
一条裤腿从上到下逐渐变宽的裤子。
一件领口带着小巧翻领、腰身微微收紧的女士衬衫。
一条下摆宽大,长度及膝的“布拉吉”改良款连衣裙。
“这是……”孟昭南看着纸上那几件略显怪异的衣服,有些不解。
“喇叭裤!”孟晴指着那条裤子,语气急切又肯定,“姐,你相信我,这种裤子以后一定会流行起来的!还有这种衬衫,比现在咱们穿的都好看,能显出腰身!还有这个裙子,要是用碎花布来做,穿上肯定跟仙女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泛起了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衣服被人争相抢购的场面。
陆砚池在一旁皱着眉,他一个大男人,实在看不出这几件奇形怪状的衣服好在哪里。
在他看来,营区里女同志们穿的蓝布褂子,绿军裤,就挺好,耐穿又精神。
可孟昭南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虽然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她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审美和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孟晴画出的这几款衣服,线条简洁,设计独特,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未来的时髦感。
她没有问孟晴这些款式是从哪里来的,她只是拿起那张画稿,仔仔细细地看着,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匹配面料,计算尺寸,构思剪裁的步骤了。
这个妹妹,果然是她最大的宝藏
“好。”孟昭南抬起头,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就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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