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昭南就打定了主意。
陆砚池看着她换上一件宽松的布裙子,就知道拦不住了。
“我不同意。”他沉着脸,像一尊门神堵在门口,“县城人多眼杂,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你想知道铺子里的事,我派人去问,一五一十给你学回来。”
“陆营长,你这是要把我当犯人关起来吗?”孟昭南挺了挺已经显怀的肚子,故意板起脸,“我就是去看看,保证不动手,就在旁边坐着。再说了,我妹妹的人生大事,我不去把关,你替我去吗?”
一听“人生大事”四个字,陆砚池那张黑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孟昭南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指望不上他,索性直接绕过他,自己往外走。
“哎!”陆砚池没辙,只能快步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那你得答应我,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公!”
……
颠簸的卡车被陆砚池开出了前所未有的平稳感,等到了县城供销社门口,孟昭南感觉自己骨头都要坐酥了。
她还没下车,就看见孟晴正心不在焉地在门口张望,看到卡车过来,那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姐,你怎么又来了?”孟晴迎上来,扶着孟昭南的胳膊,声音里透着一股虚。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大股东来视察工作?”孟昭南捏了捏她的脸,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生意依旧红火,几个穿着时髦的女青年正在服装区挑拣新到的衬衫。
孟昭南没急着开口,拉着孟晴在柜台后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孟晴被她看得如坐针毡,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乱七八糟,好几次都算错了账。
终于,在午后的阳光变得懒洋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江屿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衬衫,手里依旧拿着一本书。
他走进门,目光习惯性地就先落在了柜台后的孟晴身上,在看到旁边的孟昭南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颔首。
孟晴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钻到算盘底下去。
来了!
孟昭南心里一定,她站起身,冲着江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江老师,是吧?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江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孟昭南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沉重的木箱子:“那里面是新到的布料,我一个孕妇搬不动,我妹妹力气小,能不能请你搭把手,帮我搬到后面的库房去?”
陆砚池明明就站在门口,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刚想开口说“我来”,就被孟昭南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江屿看了一眼孟晴,又看了看孟昭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合上书,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好。”
他弯下腰,轻松地就将那口大木箱抱了起来,跟着孟昭南朝后面的小库房走去。
库房里堆着些杂物,光线有些昏暗。
江屿将箱子稳稳地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身正要说话。
“江老师。”孟昭南却先开了口,她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对我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江屿似乎并不意外,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坦然地迎上孟昭南审视的目光。
“我想和她处对象,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含糊,这让孟昭南心里对他高看了一眼。
“是吗?”孟昭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迫感,“那你知道,我妹妹她……是离过婚的女人吗?”
她紧紧地盯着江屿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在这个时代,“离婚”两个字,对一个女人来说,就像一个洗不掉的烙印。
她不信,一个前途光明的县高中老师,会对此毫不在意。
然而,江屿的脸上,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震惊、鄙夷,或者迟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知道。”
孟昭南愣住了。
“从我决定要接近她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托人打听过她,也知道她之前那段不算愉快的婚姻。但这,和我想跟她在一起,有关系吗?”
他反问。
孟昭南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只听江屿继续说道:“孟同志,我承认,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漂亮。但后来,我每天坐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算账清晰,待人有礼,面对地痞无赖也敢挺身而出的女人。她把这个店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勤劳,能干,善良,也很坚强。”
“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孟晴,不在意她过去的一段经历。谁的人生没有点过去?如果因为这个,就否定她这个人,那不是她有问题,是那个人的思想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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