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刚坐下来便条监院中有一道身影，他是刘晴雯捡回来的孤魂野鬼，心智不健全。
由于是横死街头留在那儿，即便他不想做恶也会为害世人，柳晴晚索性将她带回来了。
等日后他恢复了神志，也好早日投胎。
柳晴晚用青狐珏配合自身灵力对他加以炼化引导。
近来阿桂的力气似乎增长了些，已能勉强拿起这些轻巧实物。
“上次在摄政王府，也是它？”
柳晴晚点了点头，那次是另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东西，突然扯了一位官员的玉佩。
“力气见长。看来你那青狐珏，用得越发纯熟了。”
“嗯。”她坦然承认。
“只是初步炼化，让它能做些简单的洒扫，免得白日里惹人眼目。它还不太灵光。”
说着柳晴晚把青狐珏递给萧衡，张谦的魂魄在这里面，三魂只留下了一魂，也是神智不清，但好在能用。
看来还是没有修炼好。
“炼化阴物，终是耗神。”
“尤其你体质特殊，灵觉过人，更易被阴气侵扰。青狐珏虽是宝物，亦需自身灵力为引，长久下去，于你神魂无益。”
柳晴晚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旁人要么恐惧，要么猎奇，要么避之唯恐不及，从未有人关心这能力对她的损耗。
她回答道：“有时会有些累。”
尤其是需要催动他们的时候，或者像治疗姨母眼睛那样，事后总会虚脱许久。
萧衡牵起她的手，靠得越近，他身上的紫气对柳晴晚就越有帮助。
“你神魂稳了，操控那青狐珏也能更省力些。日后若觉不适，可告知我。”
当初接近萧衡一半是因为权势，另一半便是因为他身上的紫气。
如今看来，这场算计，似乎并不亏。
“殿下的紫气，确实好用。”她直言不讳。
“比许多灵丹妙药都管用。”
“所以，”他向前半步，几乎与她隔窗相对，“当初救我，便是看上了这个？”
“不然呢？”柳晴晚反问。
“殿下莫非以为，我是那等见个落难美男子便心软舍命的傻姑娘？”
“不过，殿下的模样，倒也确实担得起‘美男子’三字。”
“美男子？”他重复着这三个字。
倾城里谁不是说他手段残暴，毫无人性。突然有人跨过他的面容，但也没有人能这么大胆对他说话。
“柳姑娘这话，是真心夸赞，还是另有所图？”
柳晴晚没料到他竟顺着这话头接了下来，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觉得呢？”
“紫气我要，权势我也想借，至于殿下的模样，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多看两眼？”
这话是真的，他一直觉得萧衡长得很好看，而且萧衡是个聪明人，和他合作，省心又省力。
萧衡低笑了一声，“既然喜欢看，那就看仔细些。”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腕，贴向自己的脸颊。
柳晴晚的呼吸瞬间屏住。
“殿下。”
“怎么？”萧衡就着她的手，微微偏头。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耳根有些烫，“就是觉得你这样，怪不习惯的。”
“不习惯什么？”萧衡追问。
“只对你。旁人没这个福分。”
柳晴晚感觉脸颊烧了起来，她素来自诩冷静，善于掌控局面，此刻却被他这反客为主的举动搅得心神大乱，她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应对。
“吓到了？”
柳晴晚定了定神。
“殿下此举，未免有失分寸。”
片刻，他才缓缓道：“是萧某唐突了。”他承认得坦率，却并无多少歉意。
“等日后你成了王妃，也不迟。”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竟一时失语。
“名分早晚要落实。还是说，柳姑娘如今改了主意，觉得这衡王妃的位置，配不上你的野心了？”
“主意未改。只是殿下此刻提起，不免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仿佛是在为方才的唐突，寻个蹩脚的借口。”
萧衡眉梢微动，被她反将一军。
她果然不会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借口？”
“若我说，不是借口呢？”
“我们的约定里，可没说过，只能是冷冰冰的交易。”
“王妃之位给你，权势予你借取，我也随你取用。那么，我提前收取一点利息，不过分吧？”
“利息？”她抬眼，“殿下想要什么利息？”
“那殿下想要什么？温香软玉，红袖添香？”
萧衡向前一步，逼近她：“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我人在这里，不就是心甘情愿？”
“人在这里，心呢？柳晴晚，我要你的心也在这里。”
“我的心，早就死了。在儋州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副想报仇的躯壳。殿下要这样的心做什么？”
“死了？那我看见的是什么？是恨，是怒，是隐忍，是不甘。这些，难道不是心在跳？”
“殿下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萧衡收回手，“柳晴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交易是交易。但我萧衡要娶的人，不会是交易。”
柳晴晚看着他，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若我永远给不了殿下想要的呢？”
“那就等。等到你能给的那天。或者，等到我死心那天。”
他等得起。
萧衡侧过脸，“不过，我这个人，耐心不算好，但认定的事，很难死心。”
萧衡继续道：“还有，你炼化那些阴物若觉得吃力，别自己硬撑。”
她没立刻应声。
萧衡将额头贴上去，他知道柳晴晚最近分神严重，身心疲惫。
“殿下这样分我自身紫气，可是会折损寿命。”
“不怕，本王命大得很。”
“殿下今晚留下用饭吧。”
萧衡眉梢微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他。
“你可要想好，万一本王到时候不想走了呢？”
她没想到萧衡居然跟自己玩起了无赖，这人还要不要脸。
柳晴晚收回手，“那殿下就睡院子里。阿桂正好缺个伴。”
“张谦的魂，你打算一直留着？”他转回正题。
“他那一魂里，或许还藏着些东西。等稳下来，我想再探一次。”
“小心些。需要时，我在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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