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闻熹要去宁市考察，俞朗华早早就买好了硬卧票。
到了火车站，看到跟在闻熹身边的郑伦，俞朗华脸上失望的神情一闪而逝。
转过头来，俞朗华又松了口气。
闻熹一个女同志，要是真的单独跟他出差，的确会引发流言蜚语。
他对闻熹有好感，却不想两人名声受损。
硬卧票时紧挨着的两边。
车窗外掠过田野，越往沿海城市开，风景越秀丽。
坐在闻熹对面的，是一对头发斑白，神态安详的老夫妻俩。
看着他们，闻熹自然而然就想到鲁教授夫妻两人。
闲谈由生疏至熟悉。
知道闻熹不是回去探亲，是去做生意的，夫妇俩脸上的笑容渐深。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敢拼敢闯，跟我们那时候一点不一样。”
“现在硬卧是不是很好买？”
老人问道。
闻熹想了想，“提前几天到火车站的售票窗口就能买，只是价格高一些。”
“噢……”夫妇俩感叹一番。
“小同志，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老爷爷开始调查民情。
他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老人斑。
闻熹怔了怔。
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到肃州两年，做梦也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
闻熹简明扼要地诉说着她的情况。
老两口听完，交换一个目光，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敬佩和欣赏。
晚上到餐车吃饭。
郑伦第一次坐在餐车厢里，觉得很是新奇。
俞朗华大大方方地点了三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服务员附身开票，收钱，满脸堆笑。
几人的热饭热菜刚上桌，餐车有进来不少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他们这一桌，极有礼貌地询问，“能拼个桌吗？”
带着浓浓的香江一带口音。
俞朗华和郑伦都看向闻熹，把决定权交给她。
康阳顺着他们的目光，这才看到坐在最里头的闻熹。
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回复了温和的模样。
“可以。”闻熹点点头，朝窗户边挤了挤。
康阳大大方方地坐下，要了两个菜一个汤。
等菜的间隙，男人把名片拿出来，交给闻熹和俞朗华等人。
“我叫康阳，在香江做进出口外贸生意的，幸会。”
闻熹接过名片，广河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康阳。
她含笑点点头，“你好，我叫闻熹，肃州惠鑫制药厂。”
闻熹一边说，一边把名片拿出来。
俞朗华跟着，和康阳交换了名片。
康阳笑了笑，轻松地问，“几位这是要去宁市拉联营？”
闻熹愣了愣。
俞朗华说话了，“联营？”
康阳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不是。
“几位不是？”
“联营是什么？”俞朗华很感兴趣。
康阳笑了，正好服务员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康阳让她摆成一桌，端起饭碗，“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慢慢聊。”
一顿饭吃完，刚回到硬卧车厢，俞朗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康阳同志，联营是什么？”
康阳坐下，缓缓地说，“乡镇企业与国营企业达成联营协议，用少量的资金获得国营企业的技术支援。”
“不仅帮助培训技术工人，调试设备，还会进行产品研发，协助筹措外汇，提供品牌支援等等。”
康阳越说，闻熹的眼睛越亮。
之前侯愉就和她提过，宁市和肃州结成了一对一帮扶城市。
在这样的大方针下，康阳说的这种联营方式，对惠鑫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俞朗华坐到康阳对面，已经在和这位香江的企业家聊得热火朝天了。
闻熹再一次看向康阳递过来的名片，背面是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
排在第一的，就是药品进出口的业务。
闻熹没说话，默默地把这张名片收好。
总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
火车缓缓驶入月台。
天快黑了。
刚下火车，闻熹就看到那个站在月台上笑容满面的身影。
“闻熹！”
侯愉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把闻熹人拢住了。
看到侯部长亲自来接人，俞朗华差点没惊掉下巴。
康阳提着行李，和闻熹等人告别。
侯愉走上前，司机接过闻熹手里的行李。
女人伸手抱了抱她，语气激动又亲昵，“没想到还提前了半个小时。”
闻熹笑了，“侯阿姨，好久不见。”
侯愉点点头，越过闻熹的身子，她看到站在一旁激动难耐的俞朗华，还有点头致意的郑伦。
“你是……”
侯愉记不起俞朗华的名字了。
俞朗华的热情却一点都不受影响，他伸出手，想要和侯愉握一握。
“侯部长，我是肃州振华机械厂的厂长，俞朗华。”
侯愉微微蹙眉，好半天才想起来。
“原来是俞厂长。”
俞朗华连连点头。
他看了看闻熹，又看了看侯愉没松开的手，试探性地问，“侯部长这是和闻厂长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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