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国外工程师一同抵达的，还有阳泉的佟经理。
他站在不远处，一直留心着闻熹这边的动静。
听到肃州市官员这么说，忙不迭走上前。
佟经理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黄书记，您好。”
“我是阳泉机械厂的销售科的经理，姓佟。”
佟经理一边说，一边从西装袋子里掏出一沓名片。
挨个发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
“各位厂长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关于机械方面的，都可以问我。”
“价格嘛……会给到大家一个优惠的价格。”
闻熹静静地看着，就这么一会儿，佟经理手里的名片几乎都发完了。
黄书记点点头，“原来是佟经理。”
“我们先过去看看生产线吧。”
“我还想跟国外的专家聊一聊。”
黄书记笑容可掬，没有一点官架子。
佟经理点点头。
和闻熹擦肩而过的时候，闻熹飞快地说了一句。
“做生意可以，乱报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闻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严肃。
佟经理打着哈哈，压低声音跟闻熹保证。
“闻厂长，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的区别，佟经理还是分得清的。
光是刚才黄书记周围这一圈企业家，只要有一半……不，三分之一愿意到阳泉去实地考察一下。
佟经理有信心，一定能让他们成交！
到时候，阳泉今年的销售任务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想到这里，佟经理强压下心中隐隐的激动。
再三跟闻熹保证，“闻厂长，我办事，您就放心吧。”
佟经理说着，快步走上前，站到了黄书记的身边。
……
晚上庆功宴。
定在肃州最好的饭店。
闻熹提前一天，就让小姜把最大的包厢订下来。
结果人齐了一看，还是添了几把椅子。
两桌人坐得挤挤攘攘。
郑伦和张哲像左右护法一样，守在闻熹身边。
小姜走的时候千叮万嘱。
厂长出门应酬不爱喝酒，挡酒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无比要把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陪好了！
郑伦和张哲对望一眼，只能点头。
眼看着热菜上齐了，张哲站了起来。
“感谢各位对惠鑫的支持和帮助，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能够众志成城，共同努力！”
张哲说完，一仰脖，干了杯。
他刚放下酒杯，佟经理带头鼓起掌来。
“说得好！”
几名外国工程师面面相觑，直到闻熹轻声翻译了一遍，他们才明白过来，都跟着举起酒杯。
佟经理哗啦啦拉开椅子站起来。
“来来来，咱们连干三杯。”
“我用这个大杯。都来汾酒，不要竹叶青。”
“来，站起来，干。”
人们都站起来，乒乒乓乓一阵碰杯。
再斟，再碰杯。
……
闻熹平和地看着众人，满桌只有她一个人清醒。
不，应该说整个包厢只有她一个人滴酒未沾。
张哲醉得两眼发直。
佟经理像个半导体收音机，一直唠唠叨叨地响着。
俞朗华端着架子坐在那儿，好像没醉，其实也有点说话没准了。
……
郑伦一手端着空杯，一手搭着她的肩膀，豪爽地挤到了闻熹身边的位置。
郑伦用空杯碰了碰闻熹的杯子。
“闻厂长，我要跟着你干一辈子。”
“惠鑫肯定会在我们手上脱胎换骨，发扬壮大的！”
“我们要把惠鑫做出省，出国，走向世界！”
郑伦说着，高高举起酒杯。
像是执起一面高扬的旗帜。
郑伦越来越醉了。
他最后的理智和勇气，促使他坐到了闻熹的身边。
再然后，他什么都不敢说了。
他什么也不能说。
什么也不能做。
另一桌郁郁的俞朗华就是前车之鉴。
在离开宁市的头一天夜里，情场失意的俞朗华拉着郑伦，在招待所外头的小饭馆喝了半宿啤酒。
一开始俞朗华只喝酒，不说话。
郑伦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多问什么。
半箱啤酒下肚，俞朗华这才愿意说话了。
张口就是惊雷。
“闻熹拒绝我了。”
郑伦捏着玻璃杯的手有点抖。
他下意识把整杯啤酒喝下去。
借着热辣辣的酒力，郑伦才有勇气问一句，“是吗？”
他很想装作不在意，很想装出很潇洒。
但他失败了。
郑伦抬起眼帘，看着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俞朗华。
“是因为她心有所属吗？”
俞朗华重重地点头，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
重重地砸在郑伦紧绷的神经上。
“果然是一个厂的，连你都看出来了。”
郑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大的军人身影。
他闭了闭眼，咽下满心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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