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话本小心地放到一边,凑近小白腿上的拓本,凝神细看那处符文和旁边的注解。金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每一个笔画,脑中飞快地推演着。
“姐姐,你看这里,”他指着符文核心处一个细微的转折,“‘回环嵌套’,重点在于‘嵌’,意味着两层或多层结构是彼此咬合、互相支撑的,如同榫卯,一环扣一环,形成一个稳固的整体。而‘往复流转’……”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旁边的空白处虚画着线条,“更强调‘流’,是灵力或能量在既定的闭环通道内循环往复,如同江河绕山,虽有路径,但重在流动不息,而非结构上的嵌套咬合。”
他说得很仔细,还举了几个例子。小白安静地听着,淡紫色的眼眸注视着他认真的侧脸和在空中比划的手指,偶尔轻轻颔首。等他解释完,她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是我先前想岔了,将‘嵌’之静态稳固与‘流’之动态循环混淆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拓本上的纹路,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夫君解得透彻。”
得到姐姐的肯定,小玄心中微松,正想重新拿起话本,继续应付另一边那位小祖宗,枕在他腿上的小青却已经不耐烦地轻轻扯了扯他腰间的衣带。
“弟弟——!”她拉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幽怨,“故事!我的故事呢!那个书生后来到底中没中状元啊?中了之后有没有去找仙子?你别光顾着跟姐姐研究那些弯弯绕绕的符纹嘛!”
小玄顿时感觉自己像个被两股力量拉扯的陀螺。他连忙又转回身,重新拿起话本,找到刚才中断的地方:“中中了,刚念到他金榜题名……好好好,为夫继续,二姐你别急。”
他赶紧接着往下念。故事果然走向高潮,书生高中状元,得皇帝赏识,却毅然放弃锦绣前程,开始寻访仙山,寻找上天之路,历经艰辛。
小青听得津津有味,暂时放过了他。小白也没有再“打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阵法拓本上,只是身体依旧放松地靠在小玄肩头,偶尔会在他念到某些特别动情的段落时,指尖微微蜷缩一下。
然而,这种“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小玄念到书生在雪山之巅遇到一位隐世高人,得到指点,需要以心头血为引绘制通天符箓时,小青忽然又插嘴了。
“等等!这个‘心头血为引’的说法不对吧?”她蹙起秀气的眉头,赤瞳里闪烁着“我抓到破绽了”的光芒,“我记得姐姐以前跟我讲过,真正高深的符箓,尤其是沟通天地的,讲究的是‘以神御炁,以意引灵’,哪有动不动就用心头血这种伤根本的东西?这凡间的写书先生,肯定是瞎编的!”
小玄念得正投入,被她这么一打断,有些无奈:“二姐,这只是话本故事,当不得真的。”
“那也不行!”小青理直气壮,“你念给我听,就要念对的!这种错误的知识,会污染我聪明的脑袋瓜!”她说着,还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小玄哭笑不得:“那……为夫略过这段?”
“不行!跳过去剧情就连不上了!”小青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这样吧,作为你念到错误知识的惩罚……你再亲我一下!刚才那个太短了,不算!”
小玄:“……” 他算是看出来了,二姐今天就是变着法儿想“折腾”他。
他正要低头,肩膀上的小白却轻轻动了一下。
“妹妹,”小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她甚至没有从拓本上抬起头,“若按你所说,那‘心头血’之说确是谬误。但夫君只是照本宣科,谬误在着书之人,不在念书之人。你这惩罚,未免有些牵强。”
小青闻言,赤瞳眨了眨,看向姐姐。小白这才缓缓抬起眼眸,淡紫色的视线与妹妹相接。两姐妹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声的交流。
然后,小青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好吧听姐姐的”的意味。“那……姐姐说怎么办?”
小白放下手中的玉简,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玄还拿在手里的话本,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公正”:“既是书中谬误,便该纠正。夫君,你且将这一段中关于‘心头血’的谬论略去,用自己的理解,将书生如何获得高人指点、如何克服难关的情节,重新编一段合理的,补上。”
小玄:“……” 他看看小白,又看看一脸“姐姐说得对”的小青,终于彻底明白——这两位娘子,今天是联手把他架在火上烤呢。不,不是烤,是放在蜜糖里反复浸渍,甜蜜是甜蜜,就是有点……应接不暇。
他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好,为夫试试。”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现场编故事。好在他见识广博,编起这种桥段也不算太难。他将“心头血”改为书生以自身坚韧的意志和对仙子矢志不渝的真情为“引”,感动了隐居的高人,高人赐予他一道考验心性的幻境符,书生在幻境中历经七情六欲考验而不改初心,最终才得到真正的通天法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