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岩壁间渗出的水线,在石面上蜿蜒成冰,将硫磺与腥腐的浊气凝在冰层之下,结成一片片暗黄色的霜花。孤鸿子坐在灭绝师太尸身前,膝头平放着那枚镇煞珠,此刻珠身已褪去最后一丝魔性,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光,与他掌心涌出的黑白二气交融,在身前织成一道半尺见方的太极虚影,缓缓转动。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如远山古泉,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遭地脉之气流转,丹田内的混沌之力如江海奔涌,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将阴阳九阳功第九重圆满的内力,与镇煞珠中残存的纯阳禁制之力融合。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三次面临生死玄关,前两次分别是在峨眉金顶突破第七重,与血刀老祖恶战晋升第九重,而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道分隔阴阳二气的无形壁垒,正随着太极虚影的转动,一点点消融。
“师兄,这是灭绝师姐的遗物。”玉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却无半分哽咽。她将一个紫檀木匣放在旁边岩台上,匣盖微启,露出里面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峨眉掌印”四个古篆,边缘还留着一道新添的裂痕,正是方才灭绝挡珠时,被魔性戾气所伤。
孤鸿子并未睁眼,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在令牌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道力渗入裂痕,瞬间将其修复如初。“此乃峨眉重器,暂由你保管。待襄阳事了,我自会回山,与你共商掌门继任之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灭绝师妹虽去,但峨眉的气节不能丢,你与清璃,便是峨眉的新柱石。”
玉衡闻言,单膝跪地,回风拂柳剑拄在地上,剑柄上的柳纹在微光中流转:“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兄所托,不负师姐所望,更不负襄阳百姓!”她肩头的剑伤已用金疮药敷过,此刻却依旧渗出淡淡血痕,显然血煞余毒未清,可她脸上不见半分痛楚,唯有眼底那团焚心的怒火,烧得愈发炽烈。
清璃立在玉衡身侧,冰魄剑斜指地面,剑尖在岩盘上划出一道浅痕。她刚巡查完裂谷四周,鬓边还沾着岩灰,额角的汗珠已凝成冰粒。“师兄,我已在裂谷入口布下冰魄阵,可暂时隔绝阴煞外溢。张三丰真人与俞二侠正在加固地脉表层禁制,武当弟子的传信也已发出,预计明日午时便能抵达。”她说话时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如冰锥,扫过孤鸿子身前的太极虚影,“只是师兄,你此刻运功疗伤,若是地底凶物突袭……”
“无妨。”孤鸿子终于睁开眼,眸中黑白二气流转,映得镇煞珠光芒更盛,“我这并非疗伤,而是借镇煞珠之力,冲击阴阳九阳功的玄真境第二重——阴阳相济,玄真归一。灭绝师妹以命相护的,不仅是我们,更是这镇煞珠中的纯阳禁制,此乃郭大侠当年与张三丰真人联手所设,蕴含着九阳真经的至理。”
他抬手将镇煞珠抛向空中,珠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虹,融入他眉心。刹那间,孤鸿子周身金光大盛,黑白二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太极图般相互缠绕,化作一道混沌气柱,直冲裂谷穹顶。岩壁上的冰层瞬间消融,化作水雾蒸腾,地脉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似是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好精妙的武学!”俞莲舟不知何时来到近前,盘膝坐在不远处岩台上,双手依旧结着太极印,淡青色的内力与孤鸿子的混沌气柱遥相呼应,“孤鸿道兄这阴阳九阳功,竟能融合郭大侠的九阳真经与武当太极之理,实乃武林罕见。当年郭大侠守襄阳,我武当七侠也曾相助,那时便听闻郭大侠说过,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本是同源,只是一阳一阴,难以相融,没想到今日竟能在道兄身上得见。”
孤鸿子微微一笑,气柱缓缓收敛,化作一道细流,归入丹田。他站起身,衣袍上的血污已被道力净化,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身形愈发挺拔,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气势迫人。“俞二侠过奖了。我这功法,也是得蒙张三丰真人指点,结合了峨眉九阳功与武当太极的精髓。郭大侠当年以九阳真经护襄阳,如今我便以这阴阳九阳功,继他之志,镇住这地脉阴源。”
他走到灭绝师太尸身前,躬身将其抱起,莲心剑的清辉依旧包裹着尸身,隔绝了所有煞气。“灭绝师妹的尸身,不能久留此地。玉衡,你带清璃,将她送到襄阳城的普济寺,以峨眉最高礼节暂厝,待日后带回峨眉山安葬。”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悲戚,只有一种深沉的责任,“我与俞二侠、张真人在此留守,防备地底异动。”
玉衡与清璃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两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灭绝的尸身,转身朝着裂谷出口走去。玉衡脚步沉稳,回风拂柳剑始终斜指地面,清璃则断后,冰魄剑寒芒闪烁,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两人都未回头,她们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完成师兄的嘱托,守护好襄阳,才是对师姐最好的告慰。
裂谷之中,只剩下孤鸿子、俞莲舟与张三丰三人。张三丰站在裂谷边缘,望着下方翻涌的墨色阴雾,拂尘轻挥,一道金光射入雾中,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金丝,织成一张巨网,将阴雾牢牢困住。“老道已布下纯阳金光阵,可暂时压制阴煞本源的异动。但那煞胎残魂藏在深处,此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他转过身,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凝重,“孤鸿道兄,你方才冲击玄真境第二重,可有所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