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黄昏总带着几分悲壮的温柔,残阳如血泼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垛口染成一片金红,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护城河的水汽漫过街巷,寻常人家的笑语声从敞开的窗棂间飘出,竟让人忘了这是座常年笼罩在蒙元铁骑阴影下的孤城。孤鸿子立在裂谷岩台边缘,玄色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莲心剑鞘流转的清辉与天边晚霞相映,他望着那片安宁景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眸中黑白二气悄然流转,地脉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如附骨之疽般萦绕不去。
张三丰缓步走到他身侧,鹤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光,拂尘轻搭臂弯,枯瘦的手指捋着长须,声音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鸿子道兄,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玄阴魔种虽除,那地脉邪孽蛰伏百年,绝非一朝一夕可除,你也不必急于一时。”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绢册,封面用朱砂写着“襄阳地脉手记”四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熟悉的侠气,“这是郭大侠当年镇守襄阳时,与老道夜探地脉后留下的手记,你且看看,或许能寻到些线索。”
孤鸿子接过绢册,入手微凉,绢页边缘已有些磨损,可见年代久远。他指尖轻拂,缓缓翻开,郭大侠的字迹跃然纸上,详细记录了淳佑年间他与张三丰探查地脉时的见闻,其中一段写道:“地脉寒渊之下,见西域邪师布下血祭大阵,欲以地脉阴煞滋养魔种,阵中刻有摩尼教‘善恶二元’图腾,其术诡异,与中土邪术大异,似与百年前波斯传来的幻阴指有关联……”
“摩尼教?幻阴指?”孤鸿子眉峰微蹙,这段记载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地脉邪孽绝非血影教一脉那么简单。他抬眸望向张三丰,“郭大侠当年可曾彻底铲除这些邪师?”
“郭大侠以降龙掌力破了血祭大阵,斩杀邪师十七人,却有一人重伤遁走,”张三丰回忆道,“那人武功诡异,能操控阴煞,遁走时留下一缕黑烟,老道至今记得那气息,与你方才在地脉中察觉的隐秘气息,颇有几分相似。”
俞莲舟调息完毕,缓步走来,淡青色内力已收归丹田,脸上血色渐复,他拱手道:“道兄,依我看,那邪孽定是当年遁走的摩尼教余孽,潜伏百年,怕是早已勾结了蒙元势力,欲借地脉阴煞颠覆襄阳。”
“二侠所言极是,”孤鸿子将绢册递还张三丰,目光转向玉衡与清璃,二人正并肩而立,玉衡正用金疮药重新处理肩头剑伤,清璃则在一旁默默为她护法,冰魄剑斜倚肩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玉衡、清璃,灭绝师妹的灵柩还在普济寺,我们先去安置好她的灵位,再从长计议。张真人、俞二侠,襄阳城防还需二位多费心,以防邪孽狗急跳墙。”
玉衡闻言,起身行礼,回风拂柳剑拄地,声音清冷却坚定:“师兄放心,安置好师姐灵柩后,我与清璃即刻返回,助二位守护襄阳。”她肩头的血痕虽已止住,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不见半分虚弱之态,眼中只有焚心的决绝。
清璃亦点头,冰魄剑寒芒一闪,她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眸扫过裂谷四周:“我会留意沿途动静,若有邪孽踪迹,定不饶他。”她鬓边的碎发被山风吹乱,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如寒潭映月,不见半分惧色。
当下众人分道扬镳,张三丰与俞莲舟返回襄阳城布防,孤鸿子则带着玉衡、清璃,循着山间小径,朝着城南的普济寺而去。暮色渐浓,山路两旁的树林黑影幢幢,虫鸣渐歇,唯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孤鸿子走在最前方,混沌内力悄然运转,周身三尺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周遭的阴煞气息尽数隔绝,玉衡与清璃紧随其后,二人默契十足,回风拂柳剑的青芒与冰魄剑的寒华相互呼应,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行至半山腰,一阵阴风突然从树林中袭来,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硫磺气息。孤鸿子脚步微顿,周身混沌内力骤然暴涨,玄色道袍猎猎作响,他沉声道:“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林中窜出,手持弯刀,衣饰上绣着血色骷髅图腾,正是血影教的残余势力。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声音沙哑如破锣:“孤鸿子,你杀我教主,毁我魔种,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玉衡与清璃瞬间拔剑,回风拂柳剑青芒暴涨,冰魄剑寒华四溢,二人一左一右,护住孤鸿子两侧。玉衡剑尖斜指,柳纹剑锷上的青芒随她内力运转忽明忽暗,声音清冷:“血影教作恶多端,灭绝师姐、无数武林同道皆死于你们之手,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清璃则一言不发,冰魄剑挽出一道剑花,寒气四溢,将身前的空气冻成薄冰,她身形如箭,率先朝着黑影冲去,冰魄剑直刺为首之人的面门,招式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孤鸿子立于原地,混沌内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这些黑影的武功路数。这些人虽身着血影教服饰,武功却与之前遇到的血影教众大不相同,他们的招式中带着明显的西域风格,且能操控少量阴煞,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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