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有圆融无碍的包容。
剑线刺入晶核的瞬间,原本即将爆发的寂灭之力,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剑线,疯狂地涌入了孤鸿子的经脉之中。与此同时,孤鸿子敞开的丹田气海之内,混沌内力疯狂运转,鸿蒙剑道的阴阳转化之理,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涌入体内的至阴煞力,被阴阳二气瞬间包裹,邪戾之气被层层剥离,寂灭之力被转化为温润平和的阳气,再顺着他周身的毛孔,重新涌入煞海之中,继而通过与玉衡相连的剑意,顺着十三条地脉,疯狂蔓延开来。
一阴一阳,一入一出,一煞一和。
孤鸿子以自身为鼎炉,以鸿蒙剑道为火,以玉衡的阴阳大阵为枢纽,竟将这煞种本源即将爆发的毁灭之力,硬生生导入了襄阳的地脉之中,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阴阳逆转。
这不是硬抗,是顺势而为,是天道循环的至理。
百损道人引以为傲的至阴煞力,在孤鸿子的鸿蒙剑道面前,终究只是天地阴阳循环之中的一环。他偏执于孤阴不长,妄图以一己之力逆转阴阳,到头来,终究只是为孤鸿子做了嫁衣。
“不……不可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自身道体接煞种本源?!”
百损道人的神魂,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孤鸿子竟然敢敞开自身道体,承接这足以让神魂俱灭的煞种本源之力。要知道,就算是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面对这等浓度的至阴煞力,也只能勉强抵挡,稍有不慎,就会被阴力侵蚀丹田,道基尽毁。
可孤鸿子不仅接下了,还将这股力量,完完全全地转化为了滋养地脉的阳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本源晶核的所有怨毒、所有寂灭之力,只要一进入孤鸿子的体内,就会被那股圆融的阴阳二气彻底驯化,原本能崩裂地脉的力量,此刻顺着十三条地脉蔓延开来,那些之前已经崩裂的地脉支脉,竟在这股阳气的滋养之下,一点点愈合,原本枯竭的地脉,重新拥有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他三十年的心血,他毕生的执念,他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到头来,竟然成了孤鸿子稳固襄阳地脉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种挫败感,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百损道人的神魂,一点点变得透明,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与不甘,“我苦练玄冥神掌六十年,躲在地底三十年,凭什么……凭什么我终究还是赢不了?当年张三丰赢我,是他的纯阳功天生克制我的玄冥掌,今日你凭什么?!”
孤鸿子看着他渐渐消散的神魂,眼神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平静。
“我之前便说过,你输,从来都不是输在修为,不是输在剑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你从三十年前败于张真人之手的那一刻起,你的道心,就被仇恨与执念困住了。你练玄冥神掌,是为了赢过张三丰;你铸九幽煞种,是为了让江湖人怕你;你今日要毁了襄阳,是因为你输不起。你的道,从来都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的仇恨与执念。”
莲心剑轻轻一颤,本源晶核之中的最后一缕寂灭之力,也被彻底导入了地脉之中。晶核之上的黑光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枚温润的黑白相间的晶石,被阴阳二气稳稳托住,彻底锁死在了煞海的最中央,再也不会有半分异动。
“而我的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赢谁。”
孤鸿子的目光,透过千丈岩层,仿佛看到了襄阳城头浴血奋战的守军,看到了玄真观里咬牙坚持的玉衡,看到了油尽灯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张三丰,看到了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逃离的百姓。
“我的剑,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人,是为了守住这襄阳城的烟火,守住汉家江湖的薪火。黄易先生笔下的武道,从来都不是靠仇恨就能走到极致的。浪翻云因情极于剑,庞斑因破情臻于道,而我孤鸿子的道,从始至终,都只有‘守护’二字。你的掌,只能带来毁灭,而我的剑,却能给人带来生机。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会输。”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百损道人的识海之中彻底炸响。
三十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只是一个天资卓绝,想要在江湖上证明自己的年轻人。他创出玄冥神掌,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让世人知道,除了武当的纯阳,世间还有能与之比肩的至阴武学。
可华山之巅,他败在了张三丰的手下,败得彻彻底底。整个江湖都在嘲笑他,说他的玄冥神掌是邪门歪道,说他不配与张三丰齐名。从那一天起,他的道心就歪了,他开始追求更极致的阴寒,开始用邪戾之气滋养掌力,开始变得阴狠、偏执,开始为了赢,不择手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