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什么真神降世,不过是密宗的一道邪门秘法,以施术者的神魂为祭品,引动天地间的戾气、恐惧、杀戮之气,凝聚成的一道虚影罢了。这虚影的力量,一半来自巴思巴献祭的神魂,另一半,来自于襄阳城内军民的恐惧,来自于这数十年来蒙元大军杀戮积攒的戾气。
巴思巴以为,这股毁灭的力量,足以踏平襄阳,可他不知道,这股力量,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就像当年的百损道人,偏执于孤阴不长,妄图用至阴的煞力毁天灭地,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这巴思巴,偏执于力量的征服,妄图用恐惧与杀戮奴役众生,终究也只会落得和百损道人一样的下场。
“中原的蝼蚁,你别太得意!”
巴思巴的神魂在魔神体内疯狂嘶吼,三头六臂同时动了起来。中间的头颅怒目圆睁,口中念动着晦涩难懂的密宗咒语,六只手臂同时抬起,磨盘大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魔焰,朝着孤鸿子的头顶狠狠砸下;盛满了黑红色污血的骷髅碗猛地倾斜,带着腐蚀一切的阴毒之力,朝着孤鸿子当头浇下;两只降魔铃同时晃动,发出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音波,如同无数根细针,朝着在场所有人的识海狠狠扎去;剩下的两只手臂,握着两柄缠绕着魔焰的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左一右,朝着孤鸿子的腰肋斩来。
这一击,汇聚了魔神所有的力量,没有半分留手,带着要将整个襄阳城头都夷为平地的威势。
城头的守军,瞬间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修为稍弱的士兵,直接被降魔铃的音波震得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原本已经稳住的太极虚影,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痕又开始蔓延。
可站在攻击最前方的孤鸿子,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握着莲心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催动剑气硬挡。
就在金刚杵即将砸到他头顶的瞬间,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白剑线,顺着莲心剑的剑刃流转而出,在他身前,画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太极圆。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首尾相接,圆融无碍。
这就是他炼化了九幽煞种,贯通了襄阳十三道地脉,勘破了阴阳相生的至理之后,对鸿蒙剑道最深的感悟。
世间万物,皆在阴阳循环之中。毁灭与生机,杀戮与守护,阴邪与纯阳,从来都不是对立的,而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就像他当年在峨眉金顶,看着云海翻腾,日出日落,悟到的道理一样:最强的剑,从来都不是能斩断一切的杀伐之剑,而是能容纳一切、转化一切的守护之剑。
轰隆——
金刚杵率先砸在了太极圆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可那足以砸塌半面城墙的力量,落在太极圆上,却像是石子投入了大海,只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股毁天灭地的魔焰,被太极圆上流转的阴阳二气瞬间包裹,顺着圆的轨迹,飞速流转起来。
紧接着,骷髅碗里的污血,两柄魔焰弯刀,还有降魔铃的音波,尽数落在了太极圆之上。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毁灭之力,所有的阴邪戾气,都被这一个小小的太极圆,尽数容纳了进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炸裂,只有一股顺乎自然的流转,如同江河汇入大海,没有半分阻滞。
巴思巴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倾尽所有力量发出的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巴思巴疯狂地嘶吼起来,“我这是大黑天魔神的全力一击,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接得下来?!”
孤鸿子的眼神依旧平静,握着莲心剑的手,再次轻轻一转。
太极圆瞬间逆转。
原本被容纳进去的所有魔焰、污血、音波、刀气,还有那金刚杵上的毁灭之力,顺着阴阳逆转的轨迹,尽数反弹了回去,而且经过了太极圆的阴阳转化,原本阴邪暴戾的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势不可挡。
“你以神魂为祭,引动世间戾气,凝聚这魔神虚影,却从来没有看懂过这力量的本质。”
孤鸿子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漫天的魔焰,清晰地落在了巴思巴的神魂之中,“你以为,力量越强,就能越无敌?你以为,靠恐惧和杀戮,就能征服天下?你错了。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从来都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守护的信念。你凝聚魔神的戾气,来自于杀戮,而我这太极圆的力量,来自于这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心,来自于这十三道地脉的生生之气。你用无根之木,来撼这万丈高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反弹回去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魔神的身躯之上。
轰隆——
这一次,才是真正毁天灭地的巨响。
魔神的六只手臂,瞬间被这股力量震得寸寸碎裂,握着的法器尽数崩飞,三头六臂的虚影,瞬间变得忽明忽暗,周身的魔焰,如同遇到了狂风般,瞬间熄灭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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