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笔翁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握着法杖的手紧了紧,沙哑着嗓子道:“师兄,别跟他们废话了,速战速决,杀了他们,再去杀了那个老道,到时候襄阳城破,我们就是头功!”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出手。鹿杖客的鹿头拐杖带着漫天的玄冥寒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取杨逍的胸口;鹤笔翁的鹤嘴法杖则灵动诡异,招招直指清璃的要害,两人自幼同门学艺,数十年来配合无间,出手之间,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杨逍咬着牙,硬生生撑起残破的身躯,挡在清璃身前,挥舞着弯刀,拼命抵挡着两人的攻势。可他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经脉寸断,内力枯竭,如何能是玄冥二老这等顶尖高手的对手?不过三招,他的身上便又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玄冥寒气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他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他这一生,桀骜不驯,放浪形骸,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服过谁,从未为谁拼过命。可今日,他看着那个站在城头最前方的玄衣身影,看着那些手无寸铁却依旧拿着锄头冲上来的百姓,看着眼前这个身受重伤却依旧不肯后退的峨眉女弟子,他那颗早已被江湖恩怨磨得冰冷的心,第一次燃起了滚烫的火焰。
他是明教的光明左使,生为汉人,死为汉魂。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襄阳的城头,绝不能在鞑子和这两个邪派走狗面前,后退半步。
“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只会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杨逍一刀挡开鹤嘴法杖,厉声嘶吼,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缓缓流下,“有本事,就等老子伤好了,一对一决一死战!”
“江湖厮杀,胜者为王,谁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鹿杖客冷笑一声,拐杖猛地一变招,绕过杨逍的弯刀,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杨逍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狠狠撞在城垛之上,胸口的肋骨瞬间断了数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握着弯刀的手,也垂了下去,只有一双桀骜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鹿杖客和鹤笔翁,没有半分屈服。
解决了杨逍,鹿杖客和鹤笔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靠在城墙上的清璃身上。清璃咬着牙,强行撑着冰魄剑站了起来,哪怕浑身都在发颤,哪怕玄冥寒气已经侵入了丹田,她依旧将冰魄剑横在身前,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
“峨眉弟子,宁死不降。”清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坚定如铁。
就在鹿杖客和鹤笔翁准备出手的瞬间,一道平和却带着无尽力量的纯阳之气,缓缓流淌而来,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玄冥寒气。
张三丰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白发被狂风吹得凌乱,手中握着那柄断了的拂尘,脸色苍白如纸,丹田气海依旧枯竭,连走路都带着一丝虚浮。可他的一双眸子,却清明得如同万古长空,周身的气机圆融无碍,没有半分锋芒,却带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
他走到清璃和杨逍身前,缓缓停下脚步,枯瘦的左手轻轻一抬,便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张真人!”清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张三丰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鹿杖客和鹤笔翁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位是百损的弟子吧?一身玄冥神掌,阴毒狠辣,倒是得了他的真传。只是老道我在这里,便不能让你们在这襄阳城头,再伤一人。”
鹿杖客的眼神瞬间一凝,心中升起一丝忌惮。他当然知道张三丰的名头,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道人,当年在华山之巅,便已展露了惊世骇俗的修为,后来手持真武剑扫荡群邪,江湖上的邪派高手,闻之色变。虽然此刻张三丰看起来油尽灯枯,内力枯竭,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张三丰,你自己都已是油尽灯枯,还想强出头?”鹿杖客阴恻恻地开口,手中的鹿头拐杖微微转动,“识相的,就乖乖让开,我们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不然的话,别怪我们兄弟二人,连你这武当的根基,一起毁了!”
张三丰闻言,缓缓笑了。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也遇过无数奸邪小人,什么样的威胁,他没听过?当年在少林,面对全寺僧人的诘难,他未曾退缩;如今在襄阳城头,面对这两个邪派走狗,他又怎会后退?
“老道这条命,本就是为襄阳百姓留的。”张三丰缓缓抬起左手,捏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印,周身的气机,瞬间变得圆融无碍,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我武当武学,本就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护道,护人,护这家国天下。两位既然要助纣为虐,老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只能奉陪到底。”
他此刻使出的,正是后来名震天下的太极拳的雏形。他丹田枯竭,没有半分内力可以催动,可他对武道至理的理解,早已到了技进乎道的境界。以意为先,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应天地气机,都能卸力、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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