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狠厉。他们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拿下张三丰,他们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两人同时低吼一声,齐齐催动全身功力,玄冥神掌的阴寒之力催动到了极致,鹿头拐杖与鹤嘴法杖,带着漫天的寒雾,朝着张三丰狠狠攻了过去。
张三丰眼神清明,不闪不避,左手如同行云流水般挥出,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却恰好引动了鹿杖客的力道,轻轻一带,便将鹿头拐杖的攻势,引向了鹤笔翁的法杖。
铛——
两声巨响,鹿杖客和鹤笔翁的攻击,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两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回来,齐齐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内力枯竭,油尽灯枯的老道,竟能使出如此精妙的招式,轻易便化解了他们两人的联手攻势。
可他们不知道,张三丰此刻的道心,早已和整个襄阳城头的守军、百姓,牢牢绑在了一起。他的招式,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整个襄阳城,宁死不降的意志。
城头之上,原本已经快要崩溃的守军,看到张三丰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两个顶尖高手,瞬间再次燃起了战意。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百姓,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农具,朝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再次扑了过去。
“死战!死战!”
震天的嘶吼声,再次在襄阳城头响起。原本已经快要被攻破的豁口,竟再次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玄真观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玉衡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素白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不可闻。她的指尖,依旧死死地扣着地面的符文核心,哪怕已经陷入了昏迷,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丹田气海彻底枯竭,经脉寸寸受损,神魂也因为之前的强行催动大阵,而变得摇摇欲坠。她能感受到,地脉深处的煞力,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阴阳大阵的核心,大阵表面的符文,正在一点点碎裂,一旦大阵彻底崩溃,十三道地脉便会瞬间崩裂,整个襄阳城,都会沉入地底。
她想撑下去,她答应过师兄,要守住地脉,守住大阵,守住襄阳的后方。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圆融无碍的剑意,顺着地脉的节点,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她的识海,涌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是孤鸿子的护生剑意。
同修阴阳道体十六年,他们的心意早已相通,神魂早已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孤鸿子的剑意圆满,与地脉彻底共生的瞬间,她的神魂,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贯通天地的生生之气。
“玉衡,守住本心,阴阳相生,地脉不绝,道心不灭。”
孤鸿子的声音,如同在她的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玉衡涣散的意识,瞬间猛地一凝。
是啊,她和师兄同修的,是阴阳大道,从来都不是孤阳独盛,也不是孤阴不长。她之前只想着以自身本源,强行锁住地脉煞力,却忘了,阴阳相生,地脉的生生之气,本就是她力量的源泉。
她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丹田气海依旧枯竭,可她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彻底放开了束缚。她以自己的道心为引,以神魂为媒介,顺着阴阳大阵的符文,与襄阳十三道地脉,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脉深处,那股奔腾不息的生生之气;能感受到,襄阳城内,数十万军民的心跳,那股宁死不降的守护之心;能感受到,师兄那道贯通天地的护生剑意,与她的神魂,牢牢锁在了一起。
嗡——
阴阳大阵,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白光芒。
原本正在寸寸碎裂的符文,在这一刻,竟重新凝聚成型。地脉深处疯狂冲击的煞力,如同撞上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堤坝,被硬生生挡了回去。那些之前被百损残魂撕裂的地脉节点,也在大阵的光芒下,被一点点修复。
倒在地面上的玉衡,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做到了。
她守住了她的承诺,守住了地脉,守住了她师兄的后方。哪怕她依旧昏迷在地,哪怕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可她的道心,她的神魂,依旧如同擎天之柱般,牢牢撑着这座阴阳大阵,撑着襄阳城的地脉根基。
旷野之上,孤鸿子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他感受到了玉衡的神魂与地脉相融,感受到了阴阳大阵重新稳固,感受到了地脉深处的震动,再次平息了大半。他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许,可随即,城头之上传来的气息,让他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他感受到了清璃和杨逍身受重伤,气息微弱;感受到了张三丰以油尽灯枯的身躯,挡住了玄冥二老的攻势,可也已是强弩之末;感受到了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襄阳城头,守军的伤亡,正在飞速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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