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
百损道人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油尽灯枯、神魂摇摇欲坠的女道士,竟还能挡住他的煞力冲击。他疯狂地催动所有的煞力,一次次朝着壁垒撞去,可每一次冲击,都被那道圆融无碍的阴阳壁垒,稳稳挡下,甚至被壁垒之上流转的护生剑意,化解了不少煞力。
他与煞阵融为一体,煞力被化解,他的残魂,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虚弱。
“百损,你一生困于执念,至死不悟。”
孤鸿子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了地脉深处,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以为,你以残魂融煞阵,便能逼我做出选择?你错了。从你走上这条孤阴煞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你不懂,力量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毁灭,是守护;你不懂,阴阳相生,才是天地至理;你更不懂,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怨毒与杀戮,是人心向生的执念。”
话音落的瞬间,孤鸿子沉入地脉的剑意,瞬间暴涨。
那股圆融无碍的护生剑意,顺着十三道地脉的每一道分支,蔓延到了七十二道煞阵的每一个节点。不是摧毁,是转化。他以阴阳相生的至理,以护生剑意的温润,一点点化解着煞阵之中的阴寒戾气,将那些用来崩裂地脉的煞阵,一个个转化为稳固地脉的节点。
上一章,他以一剑,将百损的九幽煞丹,转化为了滋养地脉的生生之气;今日,他便要以这圆满的鸿蒙剑道,将这七十二道九幽煞阵,尽数转化为襄阳地脉的根基。
“不!不可能!这是我毕生的心血!是我的!”
百损道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残魂疯狂地扭动着,想要重新掌控煞阵,可他越是催动,煞阵被转化的速度便越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煞阵的联系,正在一点点被切断,自己毕生苦修的煞力,正在一点点化为滋养地脉的生生之气。
他就像一个小丑,穷尽一生,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到头来,却只是在为孤鸿子做嫁衣。这种绝望,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看着地脉核心处,那越来越浓郁的黑煞之气,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他猛地一咬牙,将自己仅剩的残魂本源,尽数注入了地脉核心的黑煞之气中。
“孤鸿子!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我便会引爆这地脉核心!到时候,整个襄阳城,都会和我一起陪葬!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一炷香之内,既救得了城头,又毁得了我的煞阵,还能护住这地脉核心!”
疯狂的嘶吼声中,地脉核心的黑煞之气,瞬间暴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疯狂地冲撞着阴阳壁垒。整个襄阳城,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城内的房屋,成片成片地倒塌,百姓的哭喊声,顺着狂风,传遍了整座城池。
玄真观内的玉衡,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的神魂,受到了煞力的剧烈冲击,原本已经稳固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可她依旧咬着牙,死死撑着阴阳壁垒,不肯有半分退让。
哪怕神魂俱灭,她也要守住这地脉,守住她师兄的后方。
旷野之上,孤鸿子清晰地感受到了地底深处的剧变。
百损道人以残魂本源催动煞力,一炷香内便会引爆地脉核心;城头之上,张三丰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鹿杖客和鹤笔翁的攻势越来越猛,随时都可能突破防线;中军高台上的阿术,看着血魔阵被破,非但没有慌乱,脸上反而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狠厉笑意。
他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弯刀,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出击!踏平襄阳!屠尽全城!”
“所有回回炮,继续瞄准城头,给我炸!一刻都不要停!”
军令如山。
城外的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襄阳城墙,发起了总攻。喊杀声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无数的蒙元士兵,扛着云梯,朝着城墙冲了过来。十几架回回炮,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颗颗千斤重的石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朝着襄阳城头,狠狠砸了过去。
而之前被孤鸿子剑意瓦解了攻势的数千怯薛军,也再次重整阵型,在万夫长的带领下,朝着孤鸿子冲了过来。他们的任务,就是缠住孤鸿子,哪怕是全军覆没,也绝不能让他再靠近城头半步,绝不能让他再插手地脉的事。
前有数十万蒙元大军总攻,城头危在旦夕;后有地脉核心即将引爆,百损道人玉石俱焚;身侧有数千怯薛军死死缠住,四面八方,皆是杀机。
两难的绝境,再次升级,变成了必死的死局。
中军高台上的阿术,看着旷野之中被团团围住的孤鸿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就是要让孤鸿子陷入这进退两难、分身乏术的绝境,就是要让他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一点点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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