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师弟,速战速决,杀了他,毁了城头阵眼!”鹿杖客阴恻恻地低吼一声,手中鹿头拐杖骤然一震,阴寒刺骨的玄冥寒气,如同两条毒蛇,朝着杨逍的胸口与丹田狠狠噬去。他这一击,倾尽了全身功力,显然是打算一击废掉杨逍的武功,取了他的性命。
鹤笔翁沉默不言,手中鹤嘴法杖却比他的话更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横扫向杨逍的双腿。杖尖的寒芒闪烁,只要被扫中,双腿的经脉便会瞬间被玄冥寒气冻僵,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一上一下,一攻丹田一废双腿,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杨逍所有闪避的退路。
此刻的杨逍,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玄冥寒气再次侵入体内,在经脉之中四处乱窜,原本就枯竭的内力,此刻更是连提起一分都无比艰难。身前是密密麻麻冲上来的蒙元士兵,身后是玄冥二老的绝杀一击,前后夹击,已然是必死之局。
可杨逍的桀骜,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他这一生,少年成名,纵横江湖,执掌明教光明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世人称为魔教妖人,被同门猜忌,被朝廷追杀,从未服过谁,也从未怕过死。年少时,他为兄弟义气出生入死;中年时,他为心中傲气独来独往;可今日,他守在这襄阳城头,才真正懂了,什么是真正的侠。
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不是权势滔天,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必死而不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护住这满城的苍生百姓。
“两个老狗,想杀你家杨左使,下辈子吧!”
杨逍发出一声桀骜的嘶吼,猛地一咬牙,不顾身前刺来的三把长刀,也不顾身后玄冥二老的绝杀一击,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内力,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弯刀之中,不退反进,朝着身前冲上来的蒙元士兵狠狠劈了过去。
他不是要逃,也不是要同归于尽,而是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斩杀掉冲上来的敌军,堵住这道缺口,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豁口的最前方,用自己的尸体,给身后的守军,多挡一刻的时间。
这一刀,没有了之前的狂猛不羁,没有了之前的阴阳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只有宁死不退的坚守。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蒙元士兵,瞬间便被这一刀斩成了两段,鲜血溅了杨逍满身。可就在这时,鹿杖客的拐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后背,阴寒的玄冥寒气,瞬间便要侵入他的丹田经脉;鹤笔翁的法杖,也已经扫到了他的腿边,寒芒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裤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苍老却圆融无碍的气息,骤然从城墙根传来。
盘膝而坐的张三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眸子。
他的内力早已枯竭,油尽灯枯,连多说一句话都费力,可他的道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着杨逍那宁死不退的背影,看着城头浴血奋战的守军,看着满城百姓宁死不降的坚守,想起了年少时在华山之巅,见到的郭靖郭大侠,想起了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石破天惊的劲气,只是如同行云流水般,缓缓打出了一式太极拳。
这一式太极拳,没有半分攻击之意,只有圆转如意的道,只有阴阳相生的理。无形的太极圆劲,如同春风拂过水面,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主豁口。
鹿杖客只觉得手中的拐杖,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圆转之力缠住,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了身边冲上来的蒙元士兵身上。那名士兵瞬间便被玄冥寒气冻成了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鹤笔翁的法杖,也被这股太极圆劲轻轻一带,原本横扫向杨逍双腿的一击,瞬间向上扬起,擦着杨逍的头顶飞过,狠狠砸在了城墙的砖石之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坑洞,碎石四溅。
同时,一股温润圆融的太极道意,顺着这股圆劲,瞬间涌入了杨逍的体内,如同清泉般,抚平了他经脉之中乱窜的玄冥寒气,也让他原本枯竭的丹田,再次生出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内力。
“左虚右实,以柔克刚,守中带攻,方是太极圆融之理。”
张三丰苍老的声音,平静地传入了杨逍的识海之中,没有半分高手的架子,只有前辈对后辈的提点,只有侠者对侠者的相惜。
话音落,他缓缓收回了右手,再次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呼吸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他能做的,只有这一击,可这一击,却不仅救了杨逍的性命,更将自己毕生对太极阴阳至理的感悟,尽数传给了这个桀骜不驯的明教光明左使。
杨逍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丝前所未有的通透。他回头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张三丰,又看了一眼身后浴血奋战的守军,桀骜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只剩下了坚定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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