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配重铁坨砸落甲板的闷响,如同九天惊雷砸在襄阳军民的心头,盖过了漫天的喊杀与兵刃交击之声。汉水上那数十艘战船之上,七架回回炮的机括同时绷到极致,黝黑的炮口微微调整,三枚磨盘大小的青石弹,裹着千钧之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分作三路,一路直扑襄阳城头的主豁口,一路砸向旷野中孤鸿子身前的无形壁垒,最后一路,竟朝着襄阳城南的民居群落,狠狠砸去。
刘整站在主战船的船头,一身铁甲染血,三角眼中满是阴鸷的狠厉。他太清楚孤鸿子的软肋了——这妖道的道,根基在护生,在这满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他若是只攻城头,只攻孤鸿子,对方大可以借着地脉水脉之力,从容化解;可他若是朝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孤鸿子便不得不分神去挡,便如同一头被捆住了四肢的猛虎,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站在他身侧的阿术,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看不见的壁垒,嘶吼声带着嗜血的疯狂:“放!再放!给我把襄阳城砸成齑粉!把那妖道连同这破城,一起轰进汉水喂鱼!”
旷野之上,玄衣猎猎的孤鸿子,眉头微蹙。
他的心神早已与整个襄阳城融为一体,三枚石弹的轨迹,石弹上裹挟的千钧之力,甚至石弹在空中旋转带起的风,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刘整的算计,他一眼便看穿了。这三枚石弹,看似分三路,实则环环相扣:砸向豁口的那枚,是要逼杨逍分神,破了城头的防线;砸向他的这枚,是要牵制他的主力,消耗他的地脉之气;而砸向民居的那枚,才是真正的杀招,是要断他的道基,乱他的心神。
若是半个时辰之前,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三枚石弹,他或许只能顾全一头,要么硬抗砸向自己的石弹,眼睁睁看着民居被砸成废墟,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心受挫;要么分神去挡民居的石弹,被正面的石弹撼动壁垒,让数十万蒙元大军冲破防线。
可此刻,他的天人同尘之境,早已不是初入时的生涩。身与天地合,心与天心齐,神与众生通。这天地间的一切流转,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劲气轰鸣,莲心剑的剑尖,只是轻轻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圆融的弧线。这一道弧线,看似随意,却暗合了天地阴阳流转的至理,如同太极图上那道分割阴阳的S线,一头连着脚下的襄阳地脉,一头牵着汉水之上奔腾不息的水脉,而玉衡那股温润坚韧的太阴道力,早已顺着水脉,与他的纯阳剑意,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35%,地脉与水脉之力循环效率提升150%,护生剑意可借阴阳循环之力,分导天地巨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澜。他的剑意,早已顺着那道弧线,同时缠上了三枚破空而来的石弹。
这一次,他不再是硬挡,不再是破碎,而是顺、导、分。
就像洪水滔天,与其筑坝硬堵,不如开渠分洪。他的鸿蒙剑意,如同最精准的分水刃,顺着石弹旋转的力道,轻轻一搭,一引,一分。
最先抵达的,是砸向他壁垒的那枚石弹。石弹撞在无形壁垒之上的瞬间,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孤鸿子的剑意,顺着壁垒的流转,将石弹上裹挟的千钧之力,尽数导入了脚下的地脉之中,而后顺着地脉与水脉的循环,尽数泄入了奔腾的汉水之中。
原本波涛汹涌的汉水,猛地向下一陷,随即又涌起一道平缓的浪涛,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力,就这般被消弭于无形。壁垒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稳稳地挡在数十万蒙元大军之前,任凭骑兵如何冲锋,步兵如何冲撞,都无法越过百丈界限半步。
几乎是同时,砸向城头主豁口的那枚石弹,也已到了近前。豁口处,杨逍正被玄冥二老联手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砖石早已被玄冥寒气冻得开裂,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刀割一般剧痛,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之气,和身后守军的期盼,死死撑着。
当石弹的阴影笼罩住整个豁口的瞬间,鹿杖客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喜色,手中鹿头拐杖带着十成功力的玄冥寒气,直刺杨逍的心口,鹤笔翁的鹤嘴法杖,则封死了杨逍所有闪避的退路,两人竟是要借着石弹的威慑,将杨逍毙于杖下。
城头的守军们,瞬间发出了绝望的惊呼。石弹已到眼前,别说杨逍早已内力枯竭,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同时挡住玄冥二老的绝杀,和这千钧重的石弹。
可就在这时,杨逍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在石弹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的瞬间,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内力,尽数运转起来。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用太极圆劲卸力,而是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与太极圆劲彻底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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