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大挪移,本就是明教的镇教神功,擅于牵引挪移敌方劲力,四两拨千斤,与张三丰所传的太极圆劲,本就殊途同归,暗合天地间借力打力的至理。之前他只想着用太极圆劲守住自身,却忘了,他最擅长的,本就是挪移天地之力。
杨逍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猛地一旋,手中弯刀不挡不架,反而顺着玄冥二老杖法的力道,轻轻一引。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手中兵器骤然一滑,毕生修为凝聚的杀招,竟再次被这股圆转如意的力道带偏,两人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半步,恰好挡在了石弹飞来的轨迹之前。
两人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千钧重的石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已经到了两人头顶。鹿杖客和鹤笔翁哪里还顾得上杀杨逍,不约而同地收回兵器,将玄冥神掌运转到极致,双掌齐齐向上推出,漆黑的玄冥寒气,瞬间在两人头顶凝成了一道厚厚的冰墙。
轰隆!
石弹狠狠砸在冰墙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襄阳城头。冰墙瞬间寸寸碎裂,鹿杖客和鹤笔翁闷哼一声,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砖石都砸出了两个大坑。他们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寒气,在这千钧巨力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若不是两人反应够快,用尽全力卸去了大半力道,此刻早已被石弹砸成了肉泥。
而杨逍,借着这一引一带的功夫,身形早已飘到了豁口的另一侧,稳稳落地。他的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乾坤大挪移与太极圆劲融合,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被震得撕裂般疼痛,可他的眼中,却满是桀骜的笑意。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着弯刀的手,依旧稳稳地钉在豁口之前,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玄冥二老,放声大笑:“两个老狗,真是好本事!接不住你家杨左使的招式,反倒要接这石弹,怎么,是觉得自己的骨头比这青石还硬?”
鹿杖客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看向杨逍的眼神,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个原本早已油尽灯枯的杨逍,竟然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对这圆转如意的道意,领悟得越来越深,甚至连乾坤大挪移都用得出神入化,一次次将他们兄弟逼入绝境。
城墙根下,盘膝而坐的张三丰,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他虽然闭着眼睛,可杨逍体内内劲的每一次流转,每一次融合,都清晰地映在他的道心之中。乾坤大挪移与太极圆劲,一者源于波斯明教,一者源于武当道家,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暗合了天地间阴阳流转、借力打力的至理。杨逍能在这生死绝境之中,将两者融为一体,不仅是救了自己的性命,更是勘破了武学的一道天堑,日后的武道成就,不可限量。
而就在这时,那枚砸向南门民居的石弹,也已越过了城墙,朝着城内密密麻麻的茅草屋,狠狠落去。
城内的百姓们,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石弹,瞬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老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眼中满是绝望。他们躲过了蒙元大军的攻城,躲过了漫天的箭雨,可却躲不过这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她靠着冰魄剑撑着地面,才能勉强站稳,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十几道,最深的一道在小腹,鲜血正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地面的砖石之上。她的眼前,早已开始发黑,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内力,彻底枯竭,连抬起手臂,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围在她身前的蒙元士兵,足有两百多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步步朝着她逼近,眼中满是贪婪与狠厉。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峨眉派的小道姑,已经连剑都快握不住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她乱刀砍死,冲破南门的防线。
可当清璃听到城内百姓的尖叫,看到头顶那枚飞速落下的石弹时,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起了光芒。
她想起了师父风陵师太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郭襄祖师创下峨眉派的初心,想起了郭靖郭大侠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的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挥,是为了守护身后的百姓,守护这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哪怕内力耗尽,哪怕身死道消,她的剑意,也绝不能断。
清璃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冰魄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剑狠狠插入地面的砖石之中。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放开,与身后的守军,与城内的百姓,与整个襄阳城的地脉,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她的体内,早已没有了半分内力,可她的剑意,却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那是峨眉派传承百年的护道剑意,是郭家满门殉国殉道的侠骨丹心,是一个峨眉弟子,宁死不降的守护之志。
冰魄剑的剑身,瞬间泛起了一层耀眼的白光,那不是内力催发的光芒,是剑意凝聚的光华。一道清越的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南门,一道纯白的剑意,如同九天之上的流星,顺着冰魄剑,冲天而起,精准地撞上了那枚落下的石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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