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四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比之前七架回回炮齐射更要尖锐数倍,如同四柄来自九幽的死神镰刀,划破了襄阳城上空的血与火。
汉水上那四架残存的回回炮,机括崩断的脆响伴着石弹离膛的巨震,四枚磨盘大小的青石弹,每一枚都比之前的更沉、更密,表面被蒙元工匠凿出了密密麻麻的棱刺,裹着足以崩碎城墙的千钧巨力,分作四个刁钻的角度,死死锁死了水门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前两枚一左一右,封锁了所有横向闪避的空间;第三枚直取中路,封死了玉衡向前迎击的路线;而最后一枚,却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水门,朝着水门后方的内河航道砸去——刘整这一手,不仅要杀玉衡,更是要断了她后退的路,哪怕她能挡下前三枚,也避不开第四枚对内河的破坏,一旦内河航道被堵死,襄阳城的水上补给线便会彻底断绝。
几乎是石弹离膛的同一瞬,城头豁口处,玄冥二老的禁术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鹿杖客与鹤笔翁周身的玄冥寒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漆黑的冰雾,而是化作了近乎透明的冰晶,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凝固,发出咔咔的脆响。两人毕生苦修的寒毒,此刻尽数逆冲经脉,以损耗十年阳寿为代价,催发出了玄冥神掌最巅峰的力量——玄冥归墟。
这一招,乃是玄冥神掌的禁中之禁,一旦使出,周围三丈之内,尽数化作寒狱归墟,所有的气机、劲力、甚至光线,都会被无尽的寒毒冻结,任你挪移之术再精妙,也逃不出这冰封的领域,只能硬接这凝聚了两人毕生修为的绝杀。
“杨逍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鹿杖客的声音,都被寒气冻得沙哑扭曲,手中鹿头拐杖与鹤笔翁的鹤嘴法杖,同时化作两道冰龙,伴着双掌之上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寒力,朝着杨逍铺天盖地压来。三丈之内,地面的砖石瞬间冻成了粉末,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杨逍只觉得周身的气机尽数被锁死,哪怕是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力,也在这极致的寒气中,变得迟滞无比。
而南门之外,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黑压压的蒙元援军,足足有三千之众,当先的是数百名重装骑兵,马蹄踏过旷野,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为首的千夫长,手持一柄开山巨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嘶吼声如同野兽:“冲!破开南门,屠尽城内的南人!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黄金百两,女人十个!”
重骑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举着盾牌,朝着南门那道不足两丈宽的裂缝,狠狠冲来。裂缝之前,清璃靠着冰魄剑勉强站立,小腹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身后的守军,加上自发拿起武器的百姓,也不过百余人,个个带伤,面对三千援军,如同怒涛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旷野之上,玄衣猎猎的孤鸿子,站在数十万蒙元大军之前,无形的壁垒依旧稳稳矗立,可他周身的气机,却在这一瞬间,被四个方向的绝境,同时牵动。
刘整的算计,他一眼便已看穿。
这一次,刘整不再是用百姓逼他分神,而是精准地掐住了他道基的七寸——玉衡是他阴阳循环的根基,杨逍是城头防线的核心,清璃是南门百姓的支柱,这三处,任何一处失守,襄阳城的防线都会瞬间崩塌,他的护生道基,也会随之动摇。
更阴狠的是,刘整算准了,他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用剑意分导石弹的巨力。四枚石弹锁死玉衡的同时,汉水之上,二十艘蒙元战船,已经如同饿狼一般,朝着水门狠狠冲来,船头上的弓箭手,已经挽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水门覆盖而去。而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也再次动了起来,阿术亲自挥舞着马刀,带着最精锐的怯薛军,压到了壁垒之前,只要他分神去救任何一处,这数十万大军,便会如同潮水般冲破壁垒,直扑襄阳城。
前后左右,皆是死局。
城头的守军,看着四面同时爆发的危机,刚刚升起的欢呼,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城内的百姓,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城头,看着旷野,看着水门,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可孤鸿子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握着莲心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天人同尘之境彻底铺开,整个襄阳城,每一寸地脉,每一道水流,每一个守军的心跳,每一个百姓的呼吸,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上一章,他明白了,最强大的力量,是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
而这一刻,他要做的,不是分身乏术地去四处救火,而是让这股守护之志,流转起来,让每一个身处绝境之人,都能借到这股力量,让每一个人的道,都能在绝境之中,绽放出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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