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掌影裹挟着冻裂虚空的死寂寒劲,已至孤鸿子眉前三寸;十几枚磨盘大的石弹带着撕裂风啸的千钧重力,从半空砸落,要将整个北门城头碾成齑粉;三架裹着厚牛皮的攻城车再次轰然撞向城门,本就布满裂痕的厚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混着冰屑四散飞溅,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北风卷着城头的血沫与冰粒,打在守军的脸上,却没人敢眨一下眼。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城头那道玄色身影,仿佛那是襄阳城最后的一根定海神针。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冻住,只剩下百损道人疯狂的嘶吼在城头回荡:“孤鸿子!给我陪葬吧!”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稳如亘古不化的磐石。玄色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翻卷,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如同千年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就在掌力与石弹即将同时触碰到他的刹那,他握着莲心剑的手腕,轻轻一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剑圈,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这一剑圈,与上一次化解玄冥神掌的阴阳剑意截然不同。此前他的剑意,纯阳为日,太阴为江,一消一锁,泾渭分明;可此刻的剑圈之中,阴阳二气已然彻底交融,阳中有阴,阴中抱阳,如同一个自行运转、圆融无碍的小天地。这不是简单的招式变化,而是他对阴阳无界境的理解,在全城军民气机的滋养下,已然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自身阴阳相济”,到“天地阴阳为我所用”。
百损道人倾尽毕生修为、燃烧气血催发的玄冥寒劲,如同万载玄冰撞上了无尽深海,刚一触碰到剑圈边缘,就被那循环不息的阴阳二气卷了进去。那能瞬间冻绝大宗师生机的阴寒内核,在剑圈之中如同落入磨盘的冰雪,被阴阳流转之力层层碾磨、消解,甚至有不少寒劲被剑圈同化,反过来成为了支撑剑圈运转的力量。
这正是黄易武道中“技进乎艺,艺进乎道”的真谛,孤鸿子的剑,早已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承载他对“道”的理解的载体 。他终于明白,玄冥神掌之所以看似霸道,实则根基虚浮,只因它的“阴”是孤绝之阴,是损人利己的死阴;而他的太阴之力,是天地之阴,是生生不息的活阴,两者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与此同时,他手腕再抖,剑圈顺势斜引。那十几枚呼啸而来的石弹,刚一进入剑圈的范围,就被那股圆融无碍的流转之力带偏了方向。孤鸿子没有硬挡这千钧重力,而是顺着石弹的来势,将大半力道卸向了城下的元军攻城部队,只余下小部分力道,借着剑圈的旋转,反向撞向了百损道人的掌力。
无声的气机碰撞在城头炸开,扭曲的气劲将周遭的冰屑瞬间碾成粉末。百损道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掌缘狂涌而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寒劲在对方的剑圈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五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瞬间被冻裂,五道深深的冰痕在他脚下蔓延开来。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周身的寒劲冻成了黑色的冰珠,重重砸在地上。
他看向孤鸿子的眼神里,除了阴狠,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惊骇。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燃烧修为催发的绝命杀招,在这个年轻道士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被轻轻松松化解于无形。
而城头的守军,只觉眼前一花,那十几枚原本要将城头砸塌的石弹,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纷纷朝着城下斜飞而去。几枚石弹狠狠砸在了攻城车上,厚牛皮包裹的车棚瞬间被砸穿,里面操控攻城车的元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肉泥;另外几枚石弹落在了云梯阵中,瞬间砸倒了十几架云梯,梯上的元军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摔落下来,非死即伤。
一招之间,不仅化解了灭顶之灾,还顺势重创了城下的元军攻城主力。
“好!”一声桀骜的朗笑从侧方传来,杨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纵身而起,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间催动到了极致。两枚漏网的石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却被他伸手一搭一引,那千钧重力竟被他轻轻松松调转方向,朝着城下密集的元军骑兵阵中甩了过去。石弹落地的瞬间,砸出了两个巨大的血坑,周围的元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杨逍落在城头的垛口之上,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桀骜的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元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侧头看向孤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十足的默契:“孤鸿子,这老东西交给你慢慢玩,城头这些杂碎,我帮你清了!别等我把这些鞑子都砍完了,你还没拿下这老不死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刚刚爬上城头的元军队伍之中。杨逍的剑法本就刁钻狠辣,再配合上早已勘破真谛的乾坤大挪移,更是如虎添翼。所谓乾坤,便是空间,便是天地,世间万物的力道,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元军士兵的弯刀刚一劈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猛地偏转向身边的同伴;对方的力道越猛,被转嫁出去的伤害就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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