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战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颊的潮红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紫,胸口的红点开始蔓延、连接,形成片状红斑,皮下甚至有细微的水疱出现。他的脉搏从浮数变得沉细而促,时而间歇。
“毒气入血,邪陷心营,兼有伤阴动风之象。”胡老扁语气凝重,银针再次刺入内关、神门、三阴交等穴,试图稳住心脉,调和气血。灌服的“七叶一枝花”混合药汁似乎起效甚微,这毒剂的烈性超出了预期。
苏暮雨用沾湿的布巾不断擦拭战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但触手依然滚烫。“胡先生,他好像在失血……不是外伤,是……是内出血?”她注意到战士的牙龈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鼻孔也有少量血流。
胡老扁迅速检查战士的眼睑和指甲下,果然看到细微的出血点。“毒剂破坏了血脉,导致‘血热妄行’。必须立刻凉血止血,固护真阴!”他再次打开药箱,翻找更猛烈的凉血药,如犀角地黄汤的替代品(水牛角浓缩粉已用尽),最终取出一小包珍藏的紫草炭和生地炭,这是将药材烧炭存性,止血力更强,配合大剂量的旱莲草、白茅根,让苏暮雨立刻煎煮。
但远水难救近火。战士的脉搏越发微弱,皮肤开始出现瘀斑,这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的征兆,胡老扁虽无现代医学名词,却深知这是极危之兆。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山猫带着两个人,用简易担架抬着一名伤员冲了进来!伤员是王雷身边的通讯员小陈,左胸中弹,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人已经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胡先生!快救救小陈!他被鬼子狙击手打中了胸口!”山猫急得眼睛通红。
胡老扁心头一紧。一个毒入膏肓,一个枪伤致命,都是生死一线!
他先快速查看小陈的伤势。子弹从左前胸射入,可能伤及肺叶和大血管,右侧背部有出口(子弹已穿出),但出口较小,出血主要来自前胸伤口,随着呼吸还有血沫涌出,是血气胸!
“必须立刻止血,封闭胸腔,否则撑不过一刻钟!”胡老扁当机立断,让山猫和另一名队员按住小陈,他取出最长的一根银针,在酒精灯(小炭炉改装)上灼烧后,看准穴位,深深刺入伤口周围几个关键位置,行“泻法”以期暂时收缩局部血管、减少出血。同时用大量龙阿婆的止血粉混合云南白药(珍稀存货)压敷在前后伤口,再用绷带紧紧缠绕加压。
但这只能暂缓。小陈失血太多,脉搏几乎摸不到,呼吸微弱断续,这是失血性休克,需要补充血液!
“他需要血!大量的血!”胡老扁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战地之上,何来血源?中医虽有“气血同源”、“有形之血不能速生”的理论,此时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我们的血行不行?抽我的!”山猫立刻挽起袖子,其他两名队员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
胡老扁苦笑摇头。他知道输血,在西洋医学中有之,但需匹配血型,且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和器械。他们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眼睁睁看着战士流血而亡?
“或许……可以试试‘导血归经’?”苏暮雨忽然轻声道。她想起曾听胡老扁提过古代医案中,有急症失血时,用药物和针法强行“调动”患者自身残存气血,固摄于重要脏腑,争取时间的法子,如同将四散的水流强行引回干涸的主渠,虽不能增添水量,却能延缓渠竭。风险极大,如同竭泽而渔,但或可搏一线生机。
胡老扁眼神一凛。此法凶险,需用猛药和重针,刺激患者生命潜能,相当于饮鸩止渴,即便暂时稳住,后续也可能因耗竭而亡。但此刻,别无他法!
“准备参附龙牡救逆汤加减!用最强的那支野山参!附子用量加倍!龙骨、牡蛎打碎先煎!快!”胡老扁对苏暮雨吼道,同时取出所有最长的银针,准备施展“回阳九针”与“固脱针法”,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苏暮雨手忙脚乱找药材,胡老扁即将下针的刹那——
“等一下!胡医生!”
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从窝棚外传来。只见威尔逊博士浑身湿透泥泞,背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在红牡丹和另一名队员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从后方救护点冒险穿越火线赶来的!
“威尔逊博士!你怎么来了?”胡老扁惊讶。
“王队长用无线电(缴获的微型电台)通知我,说这里有重伤员需要紧急输血!”威尔逊放下背包,快速打开,里面竟是简陋但齐全的战地输血器械:几个带有橡胶管的玻璃瓶(代替血袋)、粗针头、抗凝剂(枸橼酸钠)、过滤纱布、生理盐水(自制近似品),甚至还有几个小试管和一套简易的血型检测血清(A、B标准血清,来自之前缴获的日军医疗包,极其珍贵)!
“我带了设备!可以做紧急输血!”威尔逊语速飞快,“但需要时间检测血型、采集血液。伤员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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