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喷吐着黑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头车驾驶室里,王雷换上了一名日军少尉的完整军服,血迹和污渍被小心擦拭,钢盔压低,遮住大半眉眼。
岩鹰坐在副驾驶,同样一身日军士兵打扮,绷带藏在衣领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
他们身后的车厢里,挤着二十多名乔装改扮的游击队员,虽然疲惫伤痛,但此刻每个人都挺直腰板,竭力模仿着日军士兵那种僵硬的坐姿,手中紧握着刚缴获的三八大盖。
第二辆卡车上,是胡老扁、威尔逊、米勒以及部分重伤员(经过紧急处理,状态相对稳定的)和刚解救出来的那几名同胞。
胡老扁也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日军军医制服,威尔逊和米勒则穿着普通的日军士兵服,尽量低着头。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紧张的气氛。
第三辆卡车装载着缴获的部分物资和剩余的队员。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荣字第1644部队”位于后方约四十里外一个较大镇子附近的主要基地。根据俘虏口供和缴获地图的指引,这条路虽然关卡重重,但以运输队的身份,加上电台和密码本,有很大几率蒙混过关,直达核心。
王雷的计划极其冒险:利用伪装接近基地,相机行事。若能趁其不备发动突袭,制造混乱,破坏其核心设施,甚至解救可能被关押的更多人员,那将是对日军毒剂战体系的致命一击。若机会不佳,则利用车辆快速撤离,寻找新的出路。
一切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个关卡,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对话。
前方出现了第一个检查站。木制路障,沙袋工事,一挺歪把子机枪,五六个伪军和两名日军士兵。
卡车减速。王雷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用日语对走过来的日军士兵粗声粗气地喊道:“第113师团运输队!前往荣字基地!紧急任务!”同时示意岩鹰递出从缴获军官身上找到的证件和一份伪造的命令(利用缴获的空白单据和印章匆忙制作)。
日军士兵仔细检查证件,又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里影影绰绰的“士兵”,看到都是皇军打扮,没发现破绽。他又走到后面两辆车看了看,第二辆车里明显有伤员和穿白大褂的(胡老扁),这符合运输队特征。伪军则根本不敢多问。
“放行!”日军士兵挥手。路障移开。
卡车缓缓通过。车厢里所有人,包括胡老扁,都感到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层。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路途,又经过两个类似的检查站,一次是纯伪军把守,一次有日军曹长,都被他们用证件、日语和“紧急任务”的名头应付过去。电台甚至按照预定频率,接收了一次后方基地发来的例行确认电文,由岩鹰用密码本译出并按照格式回复,没有引起怀疑。
越是接近目标,气氛越是凝重。下午时分,远处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铁丝网围墙、了望塔、成排的营房、仓库,还有几栋较大的、窗子很少的混凝土建筑,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那里就是“荣字1644”主要基地。
在距离基地大门约一里处,王雷下令停车。“全体检查装备,记住各自任务。进去后,看我手势行动。胡先生,威尔逊博士,你们跟紧我,以救治伤员的名义,尽量靠近核心区域侦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们强行突围!”
众人默默点头,最后一次整理装备,将手榴弹藏在顺手处,刺刀磨亮。
卡车再次启动,朝着那扇黑洞洞的、有重兵把守的基地大门驶去。
基地大门比沿途关卡森严数倍。双岗,机枪堡垒,探照灯(虽未亮),还有牵着狼狗的巡逻队。一名日军中尉带着几名士兵拦在路中。
王雷再次出示证件和命令。中尉检查得非常仔细,还对照了手里的一个登记簿。“运输队?名单上今天没有预定到达的运输队。”他抬起头,怀疑地打量着王雷。
王雷心头一紧,但面不改色,用更不耐烦的语气道:“八嘎!紧急补充和实验体输送!前线试验场急需!电台联络记录可查!耽误了任务,你负责吗?” 他故意将“实验体”和“前线试验场”说得含糊却又关键。
中尉犹豫了。他确实知道哑泉那边在进行重要试验,级别很高。他回头对士兵说了句什么,士兵跑向岗亭打电话(内线)。片刻后回来,在中尉耳边低语几句。
中尉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谨慎:“车上是什么?我需要检查。”
“主要是药品、试剂,还有……‘特殊材料’。”王雷示意后车。
中尉带人走到第二辆车后,掀开篷布。看到车厢里横躺竖卧的“伤员”(游击队员假扮和真正的重伤员),以及穿着军医服的胡老扁、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的威尔逊,还有那几个被黑布罩着的铁笼子(里面是空的,但保持了原样)。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实验体呢?”中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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