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功成之日,袍泽之义、兄弟之情,一个都不会少。
再说了,和这三位结为兄弟,他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大汉三毒士,一个比一个毒,跟他们当兄弟,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贾诩也不勉强,收扇笑道:
“也罢。功成之日,不醉不归。”
书房里不断传来桀桀桀的笑声。
烛火在笑声中微微颤抖,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像四个妖魔在开一场黑暗的盛宴。
四个人围坐在舆图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案。
讨论到深夜,四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各自散去。
江浩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的背影融入夜色。
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不觉有些庆幸:幸亏这三位被他聚拢在刘备麾下,若是在别人帐下,他怕是要寝食难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古人诚不欺我也。
他转过身,走回书房,最后看了一眼案上那张巨大的舆图。
倭岛,颤抖吧。
李儒和贾诩上任的第二天,青州政务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原先的政务厅,虽然鲁肃打理得井井有条,顾雍等人各司其职,可青州太大了,各郡县的公文像雪片一样飞来,积压的案卷永远也批不完。
“子敬,今日又到了多少?”
顾雍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卷宗,苦笑着问。
鲁肃揉了揉眉心:
“各郡县春耕后的屯田统计、户籍变动、盐铁账目、水利进度……少说也有两百余件。这还不算各军报来的粮草需求。”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
就在这时,李儒和贾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儒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衣,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从容,像来串门的邻居。
贾诩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目光在满屋子的案卷上扫了一圈。
“子敬,元叹,早。”
李儒拱手。
鲁肃连忙起身还礼:
“文儒、文和,你们怎么来了?按说你们刚上任,不必这么早。”
李儒笑了笑:
“既食君禄,当尽君事。堆了这么多公文,我哪里坐得住?”
他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份卷宗,翻了翻,眉头微皱。
“这是北海郡报上来的户籍册?怎么用的是旧制,跟青州统一的新制对不上?”
鲁肃叹了口气:
“各家郡县习惯不一,虽然早就发了新式表格下去,可下面的人还是会按老法子填写。我们每次都要重新誊抄核算,浪费了大量人力。”
李儒没说话,又翻了几份。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青州舆图上,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子敬,可否将这些日积压的公文,按郡县分类,各取十份,我先看看?”
鲁肃虽然心中疑惑,还是让书吏去整理。
不一会儿,各郡县的案卷便分门别类地摆在了长案上。
李儒坐下,开始一份一份地翻阅。
他的速度极快,眼睛扫过纸面,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像是在默算。
贾诩也不言语,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手拿起一本《青州盐铁志》翻看,偶尔抬眼看看李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叹,你过来看看。”
不到半个时辰,李儒便招了招手。
顾雍走过去,李儒指着面前摊开的几份卷宗,语气平静:
“北海、东莱、济南三个郡的户籍册,填报格式虽然不同,但所包含的信息是一样的,户主姓名、人口、成年男丁、成年妇女、孩童、老人、田地亩数、牲畜数量。你不是说每次都要重新誊抄吗?其实不必。”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几笔画出了一个表格:
“制定一份统一的格式,分十列,从上到下。你看,户主、人口、男丁、妇女、孩童、老人、田地、牛、马、羊。
每份户籍册报上来,你只需让书吏按这个表格摘录,填进去,各郡县的数据便可直接汇总比较,连誊抄都省了。若有哪一项不合规范,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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