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泪水。是查克拉。
九尾查克拉外衣从他的脸上退去了一瞬。金色从面颊上剥落,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和黑色的眼圈。那一瞬只有不到半秒,但在那一瞬里,他的脸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膝盖弯曲了。
不是主动的弯曲,而是肌肉和骨骼在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后,终于发出了“到此为止”的信号。他的右膝向前滑出了几厘米,左脚向后蹬了一步,才稳住了身体,没有跪下。但他的身体在微微摇晃,像一个在狂风中站立了太久的人,终于开始向风的方向倾斜。
“鸣人——!”九喇嘛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太迟了。
神树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空白。
九尾查克拉的光芒在鸣人脸上退去的半秒,对于神树来说,不是一个需要分析的信息,而是一个本能的信号——猎物的防御出现了裂缝。不是被攻击打破的裂缝,而是猎物自己在崩溃。
五根根系从鸣人脚下不到一米的地方同时冲出。
它们的速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快到连水门的飞雷神都没有时间发动。根系的尖端在破土的瞬间就已经触及了鸣人的脚踝,紫黑色的查克拉光芒将金色的九尾外衣包裹在其中,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吸取查克拉。
鸣人低头看到的第一根根系从他的左脚踝外侧绕过,缠住了他的小腿。第二根从他的右脚下方冲出,将他的右脚整个顶离了地面。第三根从他的腰侧擦过,没有直接命中,但擦过的瞬间在他腰间的九尾外衣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第四根和第五根同时从左右两侧包抄,像两只巨大的手掌,从两边向他的身体合拢。
金橘色的九尾查克拉从被根系接触的位置开始流失。那不是鸣人主动释放查克拉时那种平缓的流动,而是一种被强行抽离的、伴随着剧痛的过程。查克拉从尾兽外衣中被剥离时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嘶鸣声,像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又像某种动物在濒死时的哀嚎。鸣人的身体在根系的缠绕中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查克拉被强行抽离时,经络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触电的痉挛反应,全身的肌肉会在同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的九尾查克拉外衣在根系接触的位置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剥落。金色从脚踝向上退去,露出了被查克拉灼伤的红肿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被查克拉反噬造成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水门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在飞雷神的术式光华中消失,几乎是同一瞬间出现在鸣人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他的右手握住了那枚从锡杖下唯一幸存的苦无,刀刃朝下,朝缠住鸣人脚踝的根系斩去。刀刃上附着的不是仙术查克拉——他的仙术查克拉早已耗尽——而是他体内那一半九尾查克拉的最后残余,一种被压榨到极限后呈现出的暗金色光芒,比正常的九尾查克拉更暗、更稠,像是被浓缩过的糖浆。
刀刃砍在了根系的表面。暗金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查克拉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空气中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根系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切口,切口边缘有紫黑色的液体渗出,但不是血,而是查克拉凝缩到液态后形成的粘稠液体。切口在鸣人的查克拉供给下缓慢地扩大,但根系没有断裂——它在愈合,速度比水门切割的速度更快,切口的边缘不断有新的紫黑色纤维生长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填补伤口。
水门咬着牙,将苦无翻转,用刀背卡住了根系的切口,试图用物理方式将根系撬开。他的手臂在发力时剧烈地颤抖着,秽土之躯的裂纹从肩膀蔓延到了手肘,纸屑状的碎片从他的皮肤上飘落,在夜风中散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雾。
日斩在同时动了。他的双手从防御结界的印中松开——那意味着他放弃了身后那三十名伤兵的防御。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失去了结界庇护的人,因为他知道,如果鸣人在这里倒下,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他的手指在松开结界的同一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印——猿魔。
“猿魔——金刚如意棒——最大延伸——!”
猿魔的身形在他身侧凝聚成形,然后在不到半秒内完成了通灵兽到武器的形态转换,一根漆黑的金刚如意棒出现在日斩的双手之间。日斩将金刚如意棒的一端插入地面,另一端对准了缠住鸣人的根系群,然后猛地将查克拉注入其中。
金刚如意棒在根部的位置猛地伸长,不是缓慢的延伸,而是一种爆炸式的、瞬间完成的膨胀。棒体从地面向上弹起,将三根根系从根部直接顶飞了出去。那些根系在被顶飞的瞬间还紧紧地缠着鸣人的脚踝,将他的身体也带向了空中。日斩的第二击紧随其后,金刚如意棒在他手中像一根巨大的撬棍,从根系的下方向上挑起,将根系和鸣人之间的连接点从下方打断。紫黑色的汁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在了日斩的白色胡子和火影的深色衣袍上,发出了一声带着酸臭味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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