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那只曾经扣住黑绝的手、那只指甲断裂、指尖凝固着暗红色血痂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斑伸去。他的手指张开了,掌心向上,像一个人在献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斑也伸出了手。他的左手——那只苍白的、像玉石一样温润的手——缓缓地向带土伸去。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没有任何疤痕——那是十尾人柱力强大的再生能力赋予他的完美无瑕的皮肤。
两只手在空气中慢慢地靠近。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远处,碎石堆后面,卡卡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从虚空中现出身形——神威的空间转移,他在几秒钟前将自己传送到了这个位置。他的左眼——那只带土赠予他的写轮眼——正在疯狂地转动着,三勾玉在猩红的虹膜上旋转,像一台即将过热的发动机。他的右手上凝聚着一颗雷切,蓝白色的电流在他的掌心跳动着,发出千鸟齐鸣般的尖啸声。他知道斑现在是十尾人柱力,雷切不可能伤到斑分毫——但他不需要伤到斑。他只需要给斑造成一瞬间的迟疑。
因为我爱罗的砂子已经到了。
那团砂子不是从地面上升起的——它从斑的头顶上方落下。我爱罗在斑的视线盲区中制造了一个砂之眼,通过那个眼睛精确地计算了斑的方位和距离,然后将一团浓缩到极致的、密度堪比钢铁的砂子从高空中垂直砸下。那团砂子的速度极快,快到连空气都被它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长鸣。
水门的身影从斑的身后闪现。
三人的攻击在同一瞬间发动。
我爱罗的砂子从头顶砸下。卡卡西的雷切从正面刺向斑的胸口。扉间的苦无从背后刺向斑的后颈。
斑没有动。
他没有回头看扉间,没有抬头看我爱罗的砂子,甚至没有将目光从带土的手上移开。他只是微微地、几乎是不可察觉地转动了一下左眼的轮回眼。
求道玉动了。
一颗求道玉从斑的身后飞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撞上了我爱罗的砂团。那团密度堪比钢铁的砂子在求道玉面前就像一块豆腐——求道玉穿过了砂团,将砂团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半空中炸开一片灰色的砂雾。我爱罗的砂子在砂雾中失去了控制,像被切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散落下来,哗啦啦地砸在碎石上。
第二颗求道玉飞向了卡卡西的雷切。蓝白色的电流在触碰求道玉的瞬间就消散了——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抹除。求道玉是阴阳遁的产物,能够抹除一切忍术的形态和性质,雷切在它面前就像一个气泡在针尖前一样脆弱。卡卡西的整条右臂被求道玉撞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向后弹射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一堵残墙上,将残墙撞得粉碎。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骨头断了,至少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第三颗求道玉飞向了水门。水门的苦无在距离斑的后颈还有三寸的时候,求道玉击中了他的肩膀。不是撞上去——是穿过去。求道玉从扉间的左肩穿过,像一颗子弹穿过一张纸,没有血,没有肉,只有灰白色的、像灰尘一样的物质从伤口处飞溅出来。水门失去九尾查克拉的秽土转生身体,不会流血,不会痛,但求道玉的攻击对秽土转生同样有效——被求道玉击中的部位无法再生。扉间的左肩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他的整条左臂从肩膀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木板落地一样的声响。
三个人的攻击,在三颗求道玉的拦截下,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数瓦解。
斑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蝼蚁。”斑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词语。
他的左眼轮回眼中,那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纹缓慢地转动着,像一个人在无聊时用手指卷起一绺头发。
水门在失去九尾后重新凝聚的秽土之躯,在袭击斑后,转眼又失去了右臂,只有一枚苦无。但他的苦无的尖端已经刺到了斑的右手手背。
“带土!”水门的声音从那团半透明的、正在消散的身体中喊出来,尖锐、急促、像一个父亲在最后一秒对自己儿子发出的呐喊。
斑的右手——那只正在伸向带土的手——被水门的苦无刺中了手背。苦无的尖端刺破了斑的皮肤,一滴紫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斑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烦躁。这种程度的攻击连他的表皮都刺不破太深,但那只苦无上附着着水门最后的飞雷神术式,让他的右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感知。
他抬起了头。
他的右眼——那只普通的写轮眼——对准了水门那团即将消散的身体。不需要任何忍术,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轮回眼持有者的查克拉威压,就让水门那团脆弱的、由最后一丝意志支撑的身体像风中的尘埃一样被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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