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速。
又是一只象足空气炮。这一只比刚才那只更大，更凝实，五个趾印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它撞上了斑交叉在胸前的双臂，那股力量透过双臂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再一次向后飞去，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飞出的距离更远。他的手臂上的裂纹加深了，血从裂纹中渗出来，在紫黑色的天幕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凯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在加快。每一秒都在加快。他的身体在血色的蒸汽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一个只有轮廓的、燃烧着的影子。他的拳头在空中挥舞着，每一次挥击都会打出一只血色的、燃烧着的象足空气炮，将斑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击退、击飞、击溃。
三速。
四速。
五速。
五速是夕象的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一击。
凯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悬停了一瞬。他的右拳收在腰侧，全身的血色蒸汽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向了他的右臂，将他的整条手臂变成了一把燃烧着的、血色的、正在积蓄全部力量的长刀。他的双眼——那双已经快要被血填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斑。
“五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样扎进了空气中。
然后他出拳了。
那只象足空气炮不再是象足的形状了。它是凯的拳头的形状——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空气和血色的蒸汽构成的、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拳头。那只拳头从凯的拳面上脱出，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一样向斑砸了下去。
斑的双眼中的轮回眼同时亮了起来。他伸出双手，掌心对准了那只正在砸下来的血色的巨拳。神罗天征——不是弹开，而是正面对抗。斥力的场域从他的掌心中涌出，与凯的夕象五速正面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对峙了不到半秒钟。
然后神罗天征被压了回去。
巨拳砸在了斑的身上，将他从半空中砸进了地面。斑的身体嵌进了大地深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地面全部掀翻，像一张被用力掀起的巨大的地毯。碎石、灰尘、残骸被气浪卷上了天空，在紫黑色的天幕下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色的蘑菇云。
凯落在了坑的边缘。
他的右拳在滴血——不，不是滴血，是喷血。夕象五速的反震力将他的右拳上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的一部分全部撕裂了，他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白色的、布满了裂纹的指骨暴露在空气中，血从骨缝中喷涌出来，滴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声响。他的身体在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也不是疲惫，而是一个正在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殆尽的身体发出的、最后的哀鸣。
但他还站着。
坑底，斑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衣服破烂了大半，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在他的下巴上画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线。他的轮回眼中倒映着凯的身影——那个站在坑边、浑身燃烧着血色蒸汽、右手已经只剩下骨头还在流血的身影。
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不是冷笑，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怀念和一丝赞叹的笑。
“这股查克拉……”斑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沙哑而沉稳。“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自从和柱间一战之后。”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那道深深的伤口在六道的力量下开始缓缓愈合。
“你的体术，确实超越了常人的极限。”斑的声音中出现了一种罕见的、像温度一样的东西。“但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夕象的五击已经让你的手臂废了一半。你还能挥出多少拳？”
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斑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废墟中——卡卡西跪在那里，左眼中的写轮眼还在转动着，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水门站在断裂的石柱旁，他残缺的双臂垂在身侧，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小李跪在卡卡西身后，他双手撑地，额头抵着碎石，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凯的目光从小李身上移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父亲的脸。迈特戴。那个永远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永远把“青春”挂在嘴边的、永远被人嘲笑为“万年下忍”的、平凡到几乎卑微的男人。他记得父亲死的那天——雾隐村的七把忍刀包围了他们，父亲推开了他，将八门遁甲的死门打开，血色的蒸汽冲上了天空，然后父亲变成了光，变成了燃烧着七种颜色的光，一个人打退了七把忍刀，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父亲在死之前，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太阳一样灿烂。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后悔，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个父亲在保护了自己的儿子之后露出的、释然的、满足的笑。
“凯。”父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不是那种被人称赞的天才，而是那种……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真正的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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