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守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庭院的方向。
“行了,别站着了。”
宫本那由他端起茶碗,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美穗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续上了热茶,蒸汽袅袅升起,在白纸灯笼的光晕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律乐师太重新坐回蒲团上,黄金一笑也跟着坐,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太自在,最后干脆伸到一侧,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山。
“那由他大人,您别怪斋藤。
他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宫本那由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知道。”
冲田彩哼了一声,把刀重新别回腰间,一屁股坐回原位,嘴里嘟囔着:“倔有什么用,又不听劝。”
土方信也倒是没急着坐。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樱树的枯枝在暮色里伸展着,像一双瘦骨嶙峋的手。
“但是小律,斋藤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文官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律乐师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小霞那边,应该是让紫神社的巫女长清子大人加入大臣团,打算从内部瓦解。”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冲田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她后悔了,怎么自己不和斋藤一起跑。
“天呐!!!小律,你和小霞是认真的吗?
紫清子那个脑子,平时都是正义帮她打点这种东西的呀!
你让她去当卧底?她会不会第一天就把自己卖了?!!!”
律乐师太没有立刻回答。
“所以正义在去寒霜帝国之前,已经让刘时恩大人去照顾她了。”
哦,还好刘大人在。
刘时恩不仅是蒲山神堂的巫堂,还自己写过书,会多国语言。
帮紫清子写个文书、整理个说辞,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冲田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然后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正义这人真是到哪儿都是帮人打点这种事的命。”
哎,糟了,师父还在呢。
她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宫本那由他。
宫本那由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茶碗停在嘴边,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确实。正义在当紫神社武士之前也没少帮宫本无量干这种事。”
看见黄金一笑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土方信也笑笑。
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是宫本家的,不是土方家的。
冲田彩的耳朵动了动。
“无量大人从小就不擅长读书写字,一开始连别人名字都能记错,气得师父一直罚他。
正义那时候还小,看无量被罚,就偷偷帮他写,连勇气都看不下去说无量大哥怎么那么笨啊。”
土方信也话音刚落,厅堂里响起一声轻笑。
“师父,这话我可得说您了。
正义写得好,人情世故也懂,当文官其实挺合适的。
可惜您没这个资源。”
宫本那由他的脸僵了一瞬。
冲田彩硬是憋住了,律乐师太挡住了自己的嘴。
黄金一笑坐在角落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开口了。
“那个,各位前辈…我有个问题啊。
在鬼樱国,武士会读书是很稀奇的事吗?”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冲田彩终于绷不住了,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解释。
“不稀奇,我们除了练剑,是要读书的,学不会是要被打手心的。”
然后有些崇拜地说。
“宫本正义就不一样了,藩校的汉学书都快被他看完了,以前还和其他大人研究过俳句。”
哦,是这样啊。
黄金一笑听完,笑着摆了摆手。
“小事小事!
我也不喜欢写那种玩意儿!
之前在华夏国学堂,先生让我们写策论,我憋了三天就憋出两行字,气得我老爹没少揍我。”
黄金一笑说完,还学着黄金鹏飞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律乐师太也证实了他的说法。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他娘生了他难产走了,他爹一个人带这个小胖子我们看着都觉得他惨。”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冲田彩笑得最响,她仿佛看见自己爹爹每次见到自己用剑撕家时欲哭无泪的表情。
笑完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行了,天色不早了。”
她看了土方信也一眼,土方信也会意,也站了起来行礼。
“那由他师父,我们该走了。”
宫本那由他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美穗夫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递给他们。
“带在路上吃。”
冲田彩接过一包,低头看了一眼——是饭团,还温热着,海苔的香气从油纸缝隙里渗出来。
“谢谢美穗师娘。”
土方信也也接过另一包,同样道了谢。
两个人走到门口,冲田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