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消散,水晶树依旧静默。平台上一时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宁静,只有下方光河无声流淌的微光,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夜宸目光扫过平台,确认再无其他禁制或出口,唯一的路径似乎就是原路返回,经由那星光阶梯离开。他沉声下令:“此地不宜久留,整队,准备撤离。”
众弟子闻言,纷纷收敛心神,检查自身状态,准备踏上归途。这次远古战场遗迹之行,虽然过程离奇曲折,但收获可谓巨大,不仅见识了上古秘辛,更重要的是全员无损,还得了云小六那看似不起眼、实则可能蕴含天大机缘的“起源之叶”。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踏上星光阶梯时,云小六却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小脸皱成一团,蹲了下去。
“怎么了?”离她最近的夜宸立刻察觉,眉头微蹙。
“大师兄……我、我肚子疼……”云小六的声音带着点虚弱的颤音,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夜宸,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能……可能是刚才吓着了,也可能是……饿了?”
众弟子脚步一顿,表情复杂地看过来。又来了……云师妹的保留节目。
夜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在星光阶梯上蹦跶的时候,没见你肚子疼。”
“那是强撑着的嘛!”云小六理直气壮,“现在放松下来,后劲儿就上来了!哎哟喂,疼死我了……” 她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平台中央那棵漂亮的水晶树,以及树下原本放着破书和茶杯,现在空着的地方。
夜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这丫头,根本就不是肚子疼,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顺”点纪念品走呢!尤其是那棵亮晶晶的树,从刚才开始她就眼馋得很。
“起来。”夜宸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别装。”
“我没装!是真的疼!”云小六耍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冰凉透明的平台上,抱着肚子,“大师兄,你就让我歇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说不定缓一缓就好了……哎哟……”
她一边哼哼,一边用脚尖看似无意地踢着平台地面,实则小眼神不断往水晶树那边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么大一棵树,掰一小根树枝应该看不出来吧?或者……地上有没有掉下来的小星星(光点)可以捡?
夜宸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额角青筋微跳。他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她拎起来。
“啊!别碰我!疼!”云小六见状,立刻戏精上身,往后一缩,仿佛夜宸是什么洪水猛兽,同时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大师兄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这么柔弱,经历了这么多惊吓,肚子疼一下怎么了嘛!呜呜,我要告诉我师尊,你欺负我……”
众弟子纷纷扶额,不忍直视。柔弱?刚才在星光阶梯上“跳房子”比谁都欢快的是谁?差点掉下平台还能瞬间想着“碰瓷”传承的是谁?
夜宸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干打雷不下雨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丫头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就在这僵持之际,云小六忽然“咦”了一声,捂着肚子的手悄悄按了按储物袋的位置。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热热的?是错觉吗?难道……是那片破叶子?
她这微微的分神,立刻被夜宸捕捉到。他不再犹豫,趁其不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灵力微吐,不容置疑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能走吗?”夜宸的声音冷冰冰的。
云小六手腕被攥住,挣脱不开,又见装可怜无效,只好撇撇嘴,悻悻地站直了身体,小声嘟囔:“……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那就走。”夜宸松开手,不容置疑地指向星光阶梯。
云小六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棵渐行渐远的水晶树,嘴里还在碎碎念:“真的好漂亮啊……带点纪念品回去多好……小气吧啦的……”
直到踏上第一级星阶,她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扯了扯夜宸的袖子:“大师兄,真的不能……”
“不能。”夜宸斩钉截铁,打断了她的话头,同时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再废话,回去禁闭三个月。”
云小六瞬间蔫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嘴里无声地动着,估计是在偷偷吐槽大师兄的“不近人情”。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云小六带头“跳房子”。或许是因为得了“起源之叶”(虽然她还不觉得有多宝贝),或许是因为归心似箭,她这次蹦跶得格外起劲,甚至还在星光上尝试了个高难度的“转体一周半”(差点又摔了,被夜宸眼疾手快拎住),引得身后弟子们一阵心惊肉跳。
夜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活泼(作死)的背影,心中那丝因“起源之叶”和残魂遗言而产生的凝重,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这个麻烦精,无论遇到多神秘多沉重的事情,总能以她独特的方式,将气氛带歪。
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拉住她的手掌。在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似乎也隐约感觉到,她体内……或者说她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悸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温暖而古老的气息。
是那片叶子吗?
夜宸目光微沉。这陨星墟的遭遇,恐怕仅仅是个开始。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丫头,已经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而他,奉师命“看管”她,或许这“看管”二字,在未来将有着远超他最初想象的含义。
队伍沿着星光阶梯缓缓上行,来时的陷阱依旧存在,但在云小六“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引领下,有惊无险。当重新踏足那座有着发光蘑菇和壁画的巨殿时,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遗迹出口的光亮已经隐约可见。
云小六摸了摸储物袋,那里除了她乱七八糟的家当,多了一片干枯的叶子。她撇撇嘴,还是觉得有点亏。
“下次,”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机会,掰一截亮晶晶的树枝回来!”
远古战场的冒险暂告一段落,但作精少女的传奇(作死)之旅,显然还长得很。而关于“起源之叶”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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