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杂学异闻”区整理书籍的第三天,云小六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工作方法”。她先把看起来最新、最干净的书快速归位,然后把那些破旧不堪、内容又特别奇葩的挑出来,美其名曰“重点保护对象”,实则方便自己摸鱼时细细“品鉴”。
这天,她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书架底层,扒拉出一个用某种暗沉兽皮包裹的硬物。打开兽皮,里面是一本没有书名、材质非金非木的册子,入手冰凉,页面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
“咦?这书皮挺结实啊,摔都摔不坏的样子。”云小六好奇地翻开,却发现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页面是空白的,或者说,是一种陈旧的米黄色,上面没有任何墨迹或刻痕。
“无字天书?”云小六来了兴趣,她记得话本里常写,无字天书往往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现内容,里面藏着绝世神功或者藏宝图!
她立刻来了精神,把抹布一丢,捧着这本无字书开始研究。先是对着窗口的阳光照了照,没反应;又试着往上面哈了口气,用手指擦了擦,还是空白;她甚至异想天开,偷偷倒了点茶水上去,结果把书页洇湿了一小块,吓得她赶紧用袖子擦干,幸好书页材质特殊,没有破损,只是多了块水渍。
“什么嘛,就是本废纸。”云小六撇撇嘴,有点失望。她随手把书扔回那堆待整理的旧书里,打算等会儿把它归到“废弃残卷”那一类。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昨天练习步法时不慎被书架木刺划出的一道细小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崩开,渗出了一滴血珠,恰好滴落在了那本无字书刚刚被茶水洇湿过的那一页上。
血珠落在书页上,并没有立刻晕开,而是像滴在荷叶上一样,微微滚动了一下。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血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书页吸收了进去,而原本空白的地方,随着血珠的消失,浮现出了几行极其黯淡、扭曲的暗红色符文!
那符文并非云小六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形状古怪,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哇!”云小六吓了一跳,差点把书丢出去,“真、真有字?!”
她赶紧凑近了仔细看,但那符文只是闪烁了几下,就迅速黯淡下去,几息之后,书页又恢复了空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怎么回事?”云小六揉了揉眼睛,又把书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又把手指凑到嘴边,想再挤点血试试,但看着那细小的伤口,她又怂了,“算了算了,万一是本邪书,把我吸干了怎么办?”
她心有余悸地把书放下,但好奇心却被彻底勾了起来。这书肯定不简单!难道真的需要血才能显现内容?可她的血为什么能起作用?是巧合,还是……
她想起自己那与众不同的“废灵根”,还有在遗迹里莫名其妙就能躲开禁制的经历,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自己真有什么特别之处,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
这个念头让她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她盯着那本无字书,犹豫着是该把它上交给宗门,还是自己偷偷藏起来研究。上交吧,万一真是宝贝,岂不是亏大了?自己研究吧,又怕惹出什么祸事。
最后,作精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这就是她云小六逆天改命的机缘呢!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个角落,迅速用那块脏兮兮的兽皮把无字书包了好几层,然后塞进了自己储物袋的最底层,还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嘿嘿,我的了。”她拍了拍储物袋,心里美滋滋的,连枯燥的整理工作都觉得没那么难熬了。她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吸血天书”!不过,得准备点鸡血鸭血什么的试试,用自己的血太疼了!
接下来的时间,云小六干活都格外卖力,把那个角落收拾得干干净净,试图掩盖她“顺手牵羊”的痕迹。她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幻想自己从书里得到神功秘籍,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不对,是成为绝世高手,让大师兄都刮目相看的场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偷偷藏起那本书时,更高层的书架阴影中,夜宸的目光再次掠过她的小动作,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心虚与窃喜的丰富表情。他并没有现身阻止,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那本无字书,他有些印象,是多年前一次清剿邪修据点时带回的残卷之一,宗门前辈研究许久,也未发现异常,便归入了杂学区。如今竟对这丫头的血有反应?
看来,他把她扔进这里的决定,果然没错。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而云小六这条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小鱼,似乎正在不经意间,搅动起一些沉寂多年的泥沙。他得看得更紧些了,免得这条小鱼还没长大,就先被暗流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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