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在剑坪从夜宸那里得了“可”字许可，心花怒放地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家师尊那乱七八糟的山头，而是拐了个弯，钻进了内门弟子常去的膳堂。
此时正值早膳时分，膳堂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各种关于百兽谷之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而其中，自然少不了云小六昨日“不经意”间散布出去的消息。
“……听说了吗？昨天百兽谷下游那动静，好像是有人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想害人，结果玩脱了，把自己人给坑了！”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一种能侵蚀灵兽神智的邪门玩意儿，带着黑气呢！”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装得跟仙子似的，背地里竟用这种手段……”
“嘘！小声点，没看见柳师姐她们也在那边吗？”
议论声中，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瞟向坐在膳堂角落一桌的柳凝霜及其追随者。那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受伤的那两位，更是低着头，食不知味。柳凝霜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云小六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打了份灵米粥和几样小菜，故意挑了个离柳凝霜那桌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周围的议论，偶尔还“天真”地插上一句：“啊？真的吗？好可怕呀！是谁这么坏呀？” 成功地把话题又引向更热烈的讨论。
柳凝霜那桌的气氛更加凝滞了。
就在这时，柳凝霜忽然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袅袅婷婷地朝着云小六这边走了过来。
“云师妹，一个人用膳吗？不介意师姐坐这里吧？”柳凝霜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云小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来了，找上门来了！但她面上却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笑容：“柳师姐！不介意不介意！快请坐！师姐你人真好，还特意来陪我！”
柳凝霜优雅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云小六，轻声道：“方才听师妹似乎在讨论百兽谷之事？唉，昨日之事，确实令人后怕。那岩甲犀无故发狂，伤了两位师弟，我也心中甚是愧疚，若非我提议去下游探寻，也不会遇到这等无妄之灾。”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点明了自己也是“受害者”，又把岩甲犀发狂定性为“无故”，试图撇清关系。
云小六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满是同情：“是啊师姐，真是太倒霉了！不过……”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姐，我偷偷告诉你哦，我昨天好像看到点奇怪的东西。”
柳凝霜眸光微闪，笑容不变：“哦？师妹看到了什么？”
“就是岩甲犀发狂前啊，”云小六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我好像看到它旁边有团黑乎乎的气，还有一股特别甜腻的香味，然后它就疯啦！师姐你们在下游，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或者看到黑气呀？”
柳凝霜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怒，维持着镇定：“黑气？怪味？师妹怕是看错了吧？当时情况混乱，或许是光线或者林间的瘴气所致。我们并未注意到异常。”
“这样啊……”云小六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师姐！你见识广，你听说过一种叫‘星辉凝晶’的宝贝吗？”
她突然转换话题，让柳凝霜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星辉凝晶？此物……似乎在一些上古轶闻中有过记载，据说蕴含纯净光明的力量，是极为罕见的天地奇珍。师妹为何问起这个？”
“真的呀！”云小六双手捧心，一脸向往，“我听人说，这东西特别好看，亮闪闪的，还能净化东西呢！要是我能找到一块就好了，说不定能让我修炼得更快！”她故意透露出对星辉凝晶的渴望，并且将其与“修炼”挂钩，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她的真实意图。
柳凝霜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面上却笑道：“此等奇物，可遇不可求，师妹还是脚踏实地修炼为好。不过若师妹真对此感兴趣，或许可以去宗门的万象阁看看，那里收藏了不少奇物志异，或许能有更多记载。”
万象阁？云小六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除了藏书阁，又多了一个可以“淘宝”的地方。
“谢谢师姐指点！”云小六笑嘻嘻地道谢，然后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站起身，“师姐你慢慢吃，我吃饱啦，先回去修炼了！毕竟资质差，得笨鸟先飞嘛！”
说完，她像只快乐的蝴蝶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膳堂，留下柳凝霜一人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云小六……她到底是真的天真烂漫，口无遮拦，还是……故意在试探自己？星辉凝晶？她突然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和夜宸有关？还是她身上真有什么秘密，需要这等光明的奇物？
柳凝霜发现，这个看似蠢笨的丫头，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而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极为不适，甚至……生出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必须尽快弄清楚！如果她真的碍事……柳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而已经跑远的云小六，回头看了一眼膳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哼，想套我的话？先让你睡不着觉猜去吧！顺便还能帮你宣传一下“光辉事迹”，我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师妹！
至于万象阁？嗯，下次“麻烦”大师兄的时候，又有新理由了！
她心情愉悦地盘算着，感觉今天的粥都格外香甜。这宗门生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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