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卡坐在小凳上,看着罗格蕾安,静静等了约莫五分钟,忽然察觉到一了丝异样——
小家伙的眉头不知何时悄悄蹙起,熟睡的脸庞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周身竟隐隐弥漫出了一缕缕如烟似雾的灰黑气息。
那气息轻飘飘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这是?…”
安洁莉卡的心一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指尖微动,一缕温润的蔚蓝色水波悄然凝聚在她地方食指之上,那水波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柔光,是她以光之种力量凝练出的净化之力。
不敢有丝毫的拖沓,安洁莉卡立马俯下身,指尖的水波轻轻点在罗格蕾安的额头上。
“是做噩梦了吗?别怕,妈妈在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缕蔚蓝色水波便如海绵吸水般,将萦绕在罗格蕾安周身的灰黑雾气尽数吸纳。
瞬息之间,澄澈的蓝便被染成了暗沉的灰黑,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锦缎。
“嗯…”
随着负面情感被抽离,罗格蕾安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紧抿的小嘴也微微放松,小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发出一声舒服的呓语。
安洁莉卡悬着的心缓缓落下,轻轻舒了口气,低声自语:“这光之种觉醒的力量,果然还是得多练练才行…”
这段时间,她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练习掌控这份力量,尤其在精度把控上,更是下足了功夫。
经过一个多月的打磨,她早已能精准地剥离、净化某个人的负面情感,却不会对其精神和情绪造成丝毫扰动——就连罗兰夜里被噩梦纠缠、被情感侵蚀时,也是她悄悄帮着化解。
可罗格蕾安这般剧烈的情感波动,还是头一次出现。
“不知道婴儿做噩梦,会梦到些什么呢?”安洁莉卡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的好奇。
她指尖微抬,将那团染成灰黑的水波缓缓收回体内。就在水波融入指尖的瞬间,一堆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猝不及防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晃动的模糊人影,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嘀嗒作响的水声,不知是雨滴还是湖水;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低语,又有一道浑厚的男声沉声叮嘱;还有一段悦耳却带着几分诡异的钢琴旋律,在记忆深处反复回响…
这些画面大多是单调的白与黑,零碎得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唯有那段钢琴旋律,在耳旁回荡着,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婴儿的梦境吗?…”安洁莉卡怔了怔,随即低声呢喃,“果然和成年人的不太一样…还有这钢琴声…看来还是没能完全摆脱钢琴家的影响吗?”
一想到“钢琴家”三个字,安洁莉卡的眉头便再度拧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她低头看着女儿脸上重新漾开的浅浅笑意,轻叹道:
“还是得去Z公司那边检查一下啊…罗格蕾安,你可千万不要像爸爸妈妈这样沾染上光之种的力量啊…我们就想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低声喃喃着,安洁莉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女儿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银发。随后俯下身,在罗格蕾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安洁莉卡才起身,踮着脚尖悄悄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女儿的好梦。
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还未散尽。
罗兰正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卧室的方向,见她出来,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静地坐着,没有动筷,显然是在等她。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担忧暂且压下,脸上重新漾起那抹惯常的迷人微笑,抬手招呼道:“大家都别愣着啦,准备开饭吧~”
晚餐的气氛还算融洽,只是安洁莉卡偶尔会走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的方向。
晚上八点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桌的宁静。
喵呜和那墨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竟是K公司的紧急通知。两人匆匆扒了两口饭,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安洁莉卡有需要随时联系。
而阿尔加利亚呢,似是看出了安洁莉卡眉宇间的倦意,也没多逗留,只笑着说“过些日子再来看外甥女”,便主动起身。
只是不等他把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兰毫不客气得“送”出了门,门被关上的瞬间,还能隐隐听见阿尔加利亚带着笑意的抱怨声。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安洁莉卡看着罗兰收拾碗筷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刚才在婴儿房里的发现,以及心中对光之种、对钢琴家残留影响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罗兰洗碗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满是凝重。
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商议了许久。最后达成一致:先不急着去Z公司,这段时间多留意罗格蕾安的状态,密切观察她的情绪波动和身体变化。
毕竟此刻罗格蕾安还太小,如果可以得话两人并不想去折腾她,可以说,哪怕是有一丁点的风险他们都不会去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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