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街江亦把程安妤送到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上去吧。”江亦松开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像羽毛扫过。
程安妤心里那点被购物袋填满的虚荣和满足还没散尽，仰着脸笑声音黏糊糊的：“要不要过去坐坐？我哥哥他……”
“不了。”江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自持却又带着点看穿她小心思的玩味“下次。”
程安妤撇撇嘴，知道这冰山没那么容易融化，也不强求踮起脚飞快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那……我走啦！老公拜拜！”最后两个字喊得又轻又快，像做贼喊完自己先红了耳根，拎着大包小包转身就往楼道里钻。
江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指尖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程安妤哼着不成调的歌，用钥匙拧开门，狭小的出租屋里，程景笑正坐在小折叠桌前对着一本厚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蹙眉，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程安妤手里那几个明显不属于他们消费水平的精致购物袋上，眉头皱了些“你买的？”
“不是！”程安妤立刻反驳，把袋子往自己身后藏了藏，眼神闪烁“是……是江亦非要给我买的！我说不要，他偏要买！”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哥哥的脸色，心里有点打鼓，以前她收点小零食小文具，哥哥都念叨半天更别说这些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鞋子了。
程景笑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平静，却像能穿透她所有拙劣的伪装，看到她心底那点利用关系换取物质的卑劣心思。程安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
“哥哥……”她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撒娇和心虚“我下次不会了……”
程景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本志愿指南，声音没什么起伏：“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点粥。”
“吃过了，和江亦在外面吃的。”程安妤松了口气，赶紧把购物袋拎回自己和小隔间像藏赃物一样塞进衣柜最里面。
等她磨磨蹭蹭收拾完出来程景笑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在指南书上某个院校和专业上划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空气有点安静得过分，程安妤蹭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下巴搁在冰凉的桌面上，没话找话：“哥哥，你看这么久了，有想法没？你想去哪里的大学啊？”
她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按照哥哥的成绩，国内顶尖的大学几乎可以随便挑，他肯定有自己的规划和抱负。
程景笑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看向趴在桌上的妹妹，她眼睛还因为刚才的兴奋和一点点心虚而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被短暂物质满足后的慵懒。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程安妤心里漾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我还没完全想好。”
“但大概……你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里。”
程安妤猛地抬起头，下巴差点从桌面上滑下去，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程景笑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离你近点，心里踏实。”
“不然以你这脑子”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那个塞满了新衣服的衣柜方向意有所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程安妤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那点因为谎言和物质带来的浮躁。
她一直知道哥哥对她好护着她，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但她从来没想过哥哥会为了她，放弃可能更好的选择，只为了离她近点心里踏实。
这比她收到任何昂贵的礼物，听到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想哭。
她鼻子一酸，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哥哥……你傻不傻啊……你成绩那么好，应该去最好的学校……”
“哪那么多废话。”程景笑打断她，伸手胡噜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生硬，带着少年人不太熟练的安抚，“赶紧去洗澡，一身汗味。”
程安妤吸了吸鼻子，看着哥哥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志愿指南的侧影，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觉得，这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比任何豪华酒店都更让她安心。
与此同时，班级小群里正热闹非凡。
【齐悦】：「@全体成员 姐妹们！兄弟们！志愿填报倒计时！都决定好去哪座城市为祖国贡献GDP了吗？【叼玫瑰出现.jpg】」
【王鹏】：「报！我和晓峰决定北上！体院！以后见面请叫我们国家预备役运动员！【墨镜叼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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