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花的钱要花。”金明轩说,“培养一个合格的经济干部,将来创造的价值远超过这点成本。陈先生说过,教育是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老周笑了:“你这话,跟咱们政委说的一模一样。行,我这就去安排。”
老周离开后,金明轩走到教室窗前。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山腰上开垦出的梯田里,农民正在插秧。更远处,隐约可见战士们训练的身影。
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充满生机。
他要做的,就是给这生机注入现代的经济管理思维,让根据地的建设更科学、更高效、更可持续。
下午的课是实务操作。金明轩把十二名学员分成三组,每组给一个模拟的“经济工作案例”:一组负责为被服厂建立原料供应体系,一组负责为根据地医院采购药品,一组负责将山区的土特产卖到城市。
“给你们两个小时,拿出初步方案。”金明轩说,“方案要具体:需要多少资金,通过什么渠道,可能遇到什么风险,如何应对。最后每组派一个人上台讲解。”
金明轩在教室里巡视,不时停下来解答问题。他发现,这些学员虽然理论基础薄弱,但实践经验丰富,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
那个姓林的女会计,在被服厂组里提出了一个精妙的点子:“咱们可以跟山里的农户签收购合同,让他们种棉花。我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收获后按保护价收购。这样既保证了原料,又帮助了群众。”
医院组的一个年轻干事则说:“药品采购不能只盯着大医院和药房,还可以从倒闭的私人诊所、撤退的外国医生那里收购存货。我认识一个郎中,他那里就有不少盘尼西林,愿意卖给咱们,但要黄金结算。”
土特产组讨论更热烈:“桐油好卖,但包装和运输是问题。”“茶叶可以分级,好的卖高价,次的留着自己喝。”“竹制品要找会设计的,做成时髦样子,外国人也喜欢。”
金明轩听着,心里欣慰。这些同志缺的不是智慧,不是热情,而是系统的知识和方法。一旦掌握了,他们的创造力会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两小时后,三组依次上台讲解。虽然方案还很粗糙,但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和可操作的步骤。
金明轩一一点评,指出不足,也肯定亮点。
最后他说:“记住,经济工作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打算盘,是要走到群众中去,走到市场中去,走到敌人眼皮底下去。要有胆量,更要有智慧。”
下课铃响了——其实是老周敲的一截铁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学员们收拾东西离开,但有几个留下来,围着金明轩问问题。那个女会计林同志问得最细:“金教员,您说的那个‘多层代理采购法’,能不能再讲讲具体操作细节?”
金明轩耐心解答,直到天快黑才结束。
走出教室时,晚霞已经把群山染成了金红色。
老周等在门口:“金教员,申城又来电了。”
“说什么?”
“两件事。”老周边走边说,“第一,你要求的书籍和模板,已经发出,预计五天后到宁波。第二,陈先生问,除了教具,培训班还需要什么支持?”
金明轩想了想:“需要几个人。”
“什么人?”
“有实际经济工作经验的人。”金明轩说,“最好是做过贸易、管过工厂、搞过金融的。光我讲课不够,要有来自不同领域的人分享实际案例。”
老周记下:“我转告申城。还有呢?”
“还有就是……”金明轩犹豫了一下,“我想请陈先生写几句话,给培训班做开学致辞。不需要长,但要鼓舞士气。”
老周笑了:“这个好办。我马上发电报。”
两人走到村口,炊烟已经袅袅升起。晚饭的香气飘来,是糙米饭和野菜汤的味道。
简单,但踏实。
金明轩看着这片土地,这片他未来要长期工作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使命感。
在申城,他是躲在暗处的“金算盘”。在这里,他是站在阳光下的“金教员”。
不同的战场,同样的战斗。
第二幕·申城的应对(同日,下午3:00)
福开森路地下室,气氛有些凝重。
沈清河刚刚汇报完“清源计划”的最新动向:旭日国宪兵队和大藏省办事处联合组建了“金融稽查组”,开始对申城所有银行、钱庄、当铺进行“合规检查”。检查的重点是大额资金流动和“异常交易”。
“已经有三家钱庄被查封了。”沈清河说,“虽然都不是我们的直接渠道,但都是华资,平时和我们有业务往来。其中一家‘永源钱庄’,我们通过它转过几次款。”
陈朔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申城的金融区:“检查的规律摸清了吗?”
“正在摸。”沈清河翻看笔记本,“从目前情况看,他们主要查三个方向:第一,资金流向根据地的;第二,资金来自不明外国账户的;第三,短期内频繁大额进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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